赵国邦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轻得像片羽毛。
那种压在右上腹四十年丶让他每顿饭都不敢吃饱的沉重感,彻底消失了。
「醒了?」
罗明宇坐在床边的旧沙发上,正在吃一碗红烧牛肉面。
食堂老张今天特意加了量,面条宽得像裤腰带。
赵国邦看着那碗面,胃里一阵翻腾,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恶心的感觉,反而有种久违的饥饿感。
「那个……东西呢?」赵国邦声音沙哑。
孙立立马捧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凑了过来。
罐子里全是福马林,泡着那个已经被剖开的「恐龙蛋」,里面密密麻麻的白色囊泡在液体里飘荡,充满了诡异的美感。
「都在这儿呢,赵老。」孙立笑得像朵花,「罗院长说了,这是您的『舍利子』,得留着做个纪念。我们也顺便作为教学标本,那个……标本制作费给您打八折,收两千五。」
赵国邦盯着那个罐子看了半天,突然长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郁气都吐出来。
「就是这玩意儿,折腾了我半辈子。」他苦笑,「罗院长,你救了我一命,也救了赵家。」
如果他真的被当成肝癌晚期治,不仅命保不住,集团内部也会立刻大乱,那些等着分家产的饿狼会把他撕碎。
「是您自己命硬。」罗明宇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对了,那碗『虫子』,省一院的赵斯鑫刚才看过了。」
「他什麽表情?」赵国邦问。
「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张波在旁边插嘴,一脸幸灾乐祸,「脸都绿了,一句话没说,带着那几个狗仔队灰溜溜地跑了。」
赵国邦哈哈大笑,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是亮的。
「罗院长,我说过的话算数。」赵国邦招手叫来秘书,「金都广场那栋楼,产权转让协议准备好了吗?」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
孙立手里的计算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忘了去捡。
一栋楼。
那是市中心的一栋楼啊!虽然是烂尾楼改造的,但地皮和框架摆在那里,市值至少三个亿!
罗明宇却皱了皱眉。
「赵老,楼就算了。」
「啊?」孙立发出一声惨叫,扑过去抱住罗明宇的大腿,「主任!哥!亲爹!你是不是发烧了?那是楼啊!有了那栋楼,咱们就不用在这破地方挤了!」
「红桥现在吞不下这栋楼。」罗明宇把他踢开,看着赵国邦,「产权过户太麻烦,而且我也没钱交税。再说了,拿人手短,我不想红桥变成赵家的附属医院。」
赵国邦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那你要什麽?」
「我要您帮我建个厂。」罗明宇指了指窗外,「就在这栋楼的负一楼,我要建一个全省最高标准的GMP制药车间。」
「制药?」赵国邦一愣。
「对。我有方子,有技术,但我没生产线。」罗明宇站起身,走到窗前,「光靠林萱拿高压锅熬药,救不了几个人。我要量产『红桥一号』,还要生产更多的新药。我要让那些断供我们的药企知道,什麽是技术碾压。」
赵国邦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拍床沿。
「好!有种!」
他转头对秘书说:「不送楼了。给红桥医院注资三个亿!专门用于制药车间的建设和设备采购。另外,把赵氏集团旗下的物流渠道全部开放给红桥,他们的药,我要让它铺满全省的每一个药店!」
孙立趴在地上,掐着人中,幸福地晕了过去。
三个亿。
这比那一栋楼的流动性强太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红桥医院变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赵国邦的康复速度惊人,三天就能下地,五天就在走廊里打太极拳。
他那个装满虫子的罐子成了「网红打卡点」,每个来探病的商界大佬都要被他拉着参观一番,听他讲那个「拆迁队」的故事。
这也带来了一个副作用:红桥医院的「怪医」名声更响了。
「听说那里的医生不用刀,用装修队的电钻做手术!」
「听说那个罗阎王会法术,看一眼就知道你肚子里有几条虫!」
谣言越传越离谱,但挂号处的队伍却越来越长。
地下室里,新的工程开始了。
这次不再是孙立去废品站淘来的破烂,而是一车车崭新的丶闪着不锈钢光泽的顶级制药设备。
严苏站在空旷的负一楼,看着施工图纸,那张常年冷漠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红晕。
「十万级洁净区……全自动灌装线……冷冻乾燥机……」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念情诗,「终于不用在杀鱼台上做实验了。」
韩墨在一旁用手术刀削着苹果,皮连成一条线不断:「别高兴太早。设备有了,干活的还是咱们几个。我看罗明宇那架势,是想把我们当驴使。」
「当驴也行。」钱解放从那台刚运到的发酵罐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个扳手,「只要这罐子里能酿酒……不对,能制药,老子这辈子就卖给他了。」
罗明宇站在二楼的连廊上,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景象。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跳动:
【主线任务推进:医药帝国的雏形。】
【当前进度:15%。】
【下一阶段目标:研发一种能震惊世界的『现象级』药物。】
「现象级药物?」罗明宇摸了摸下巴。
他想起了系统里那张还没有兑换的图纸——【断续膏(现代改良版)】。那是能让粉碎性骨折在两周内愈合的神药。
「孙立。」他喊了一声。
刚醒过来没多久的孙立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主任,啥吩咐?是要买黄金铺地还是用燕窝刷墙?咱们现在有钱了!」
「去买骨头。」罗明宇说,「猪骨丶牛骨,越多越好。我们要开始熬汤了。」
孙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又……又是猪?」
「对,这次我们要熬一锅大的。」罗明宇看着远处省一院的方向,眼神深邃,「大到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院士,把他们的饭碗都给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