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红桥医院的后山就热闹了起来。
孙立带着从附近劳务市场临时找来的十几个工人,人手一把铁锹,站在山脚下,看着眼前这片黑漆漆丶散发着一股化学品怪味的土地,直犯嘀咕。
「罗博,你确定这地方能种出东西来?」孙立捏着鼻子,一脸的嫌弃,「我刚才问了,这山头以前是个小化工厂,专门生产染料和农药的,后来倒闭了,厂房都拆了,但地下的毒水肯定还在。这土,别说种药了,种个萝卜都得是五颜六色的吧?」
「就是要它毒。」罗明宇穿着一身迷彩服,脚上蹬着一双高筒雨靴,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正对着山坡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念有词,活像个进山寻龙点穴的风水先生。
当然,他看的不是风水,而是K连夜发给他的地质数据图。
在他的【大师之眼】视野里,这张图被叠加在了现实的山坡上。
哪里是重金属富集区,哪里是酸性土壤,哪里有地下水脉的微弱痕迹,都以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得一清二楚。
「看见那块发红的土了吗?」罗明宇指着半山腰的一片区域,「那里是当年堆放含汞废料的地方。你带人去,把那块地方往下挖三米,把土都给我运回来。」
「挖……挖毒土?」孙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罗博,你这是要炼丹啊还是炼毒啊?这玩意儿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让你挖你就挖,哪儿那麽多废话。」罗明宇不耐烦地摆摆手,「记得让工人都戴上口罩和手套。挖出来的土,堆在后院那个废弃的消防水池里。」
孙立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指挥工人开干。
罗明宇则独自一人,顺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往山顶走去。
山顶上,风很大。
这里曾经是化工厂的了望哨,还剩下一个水泥墩子。
罗明宇站上去,整个后山的全貌尽收眼底。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矿泉水瓶。瓶子里装的,不是水,而是一种淡金色的丶略显粘稠的液体。
这就是系统奖励的【初级灵气土壤改良液】。
【物品:初级灵气土壤改良液】
【效果:能快速中和土壤中的有害物质,并激活土壤深处的原始地脉之气,极大提升土壤肥力,缩短植物生长周期。】
【用量:一滴可改良一亩贫瘠土地。】
【备注:此物乃居家旅行丶种田必备之良品。请宿主谨慎使用,以免引起当地农业部门的注意。】
罗明宇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将一滴改良液,滴在了山顶的最高处。
金色的液体落入泥土,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以罗明宇脚下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迅速向整个山头扩散开去。
在他的【大师之眼】视野里,那片原本被灰色死气笼罩的土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生命力。
地底深处那条微弱的金色地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像一条苏醒的巨龙,开始缓缓地流动。
那些灰色的丶代表着污染和毒素的气息,在这股金色能量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淡薄。
「成了。」罗明宇收起瓶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并没有指望这一滴改良液能把这片毒地彻底变成仙田。
他要的,就是激活这里的「生机」。
他真正的「炼金术」,才刚刚开始。
他回到后院时,孙立他们已经挖了半池子的「毒土」。
「罗博,接下来干嘛?总不能真拿这土去种地吧?」孙立愁眉苦脸地问。
「谁说要种地了?」罗明宇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把这个,均匀地撒在土里,然后浇上水,用塑料布盖起来,让它发酵。」
「这是啥?化肥?」
「菌种。」罗明宇解释道,「我从钱解放那酒壶底下的药渣里提纯出来的。里面有几种特殊的酵母菌和霉菌,它们就喜欢吃重金属和化学残留物。咱们先来个『生物降解』。」
孙立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不是在医院,而是在某个农业大学的实验田里。
就在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停下。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考究丶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迈耶集团的大中华区代表,张志远。
不过,他今天不是来找茬的。他脸色蜡黄,步履虚浮,身后还跟着两个一脸焦急的助理。
「请问,罗院长在吗?」张志远走到导诊台,语气竟然带着几分客气。
「罗院长在后山种地呢。」导诊台的小护士头也不抬地回答。
「种……种地?」张志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堂堂一个跨国药企的高管,不远千里从上海飞过来,是来求医的。
结果,那个传说中的神医,竟然在种地?
这剧本不对啊!
「张总,您怎麽来了?」孙立正好从后院回来,看到张志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了职业化的假笑,「是来给我们送第二批设备的吗?我们这儿还缺一台核磁共振,您看……」
「孙院长,别开玩笑了。」张志远苦笑一声,扶着导诊台的桌子,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我……我好像生病了,想请罗院长给看看。」
「看病?好说啊。」孙立麻利地递过一个二维码,「先挂个号,专家号,五百。然后去那边排队,等罗院长种完地回来。」
张志远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加急机票,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快犯了。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了一串数字,塞到孙立手里。
「孙院长,这是一点小意思。能不能……能不能让罗院长先给我看看?我真的快不行了。」
孙立接过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十万。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
「张总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天职!您稍等,我这就去把我们院长从地里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