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教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赌?用他一生的学术声誉,去赌一个东方巫师的「招魂术」?这简直是他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但看着罗明宇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眼神里没有狂妄,只有一种基于绝对掌控力的自信。
「好!我跟你赌!」穆勒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如果你输了,你和你所谓的『中医』,就给我滚出这片土地,永远不要再回来!」
「一言为定。」
艾哈迈德在一旁急得满头是汗,却不敢插话。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治病了,这是东西方两种顶级医学体系的正面碰撞。
「孙立。」罗明宇头也不回地吩咐。
「哎,在呢,罗院!」孙立立刻从旁边闪了出来,手里那个金边平板已经切换到了录音加摄像模式,镜头正对着穆勒那张扭曲的脸。
「把刚才的赌约,拟成一份具备国际法效力的中丶英丶德丶阿四语合同,条款要写清楚,违约金嘛……就定为他们所有人未来十年总收入的两倍。让穆勒教授和他的团队成员挨个签字画押。」
穆勒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玩得这麽绝。
「没问题!」他铁青着脸,示意助手去办。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必胜的闹剧,签什麽都无所谓。
现场的气氛,瞬间从学术交流变成了火药味十足的赌局。
「好了,现在可以清场了。」罗明宇挥了挥手,「除了我的团队和艾哈迈德先生,其他人都出去。我要开始『维修作业系统』了,闲杂人等太多,会影响信号。」
穆勒带着人愤愤不平地走进了隔壁的观察室。
那是一间单向玻璃房,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病房里的一切。
「我倒要看看,他怎麽把『用户』请回来!」穆勒死死地盯着玻璃。
病房里,罗明宇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让林萱取来一个紫铜香炉,点燃了三支从百草园带来的特制线香。
那线香里加了麝香丶沉香和龙涎香,烟雾笔直升腾,异香扑鼻,有凝神静气之效。
「这是做什麽?跳大神吗?」观察室里,一个法国医生嗤笑道。
接着,罗明宇让张波打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盒子里,不是什麽灵丹妙药,而是一套十二根长短不一丶通体金黄的针。
这套针,是钱解放用从一块天外陨石中提炼出的特殊黄金合金打造的,导电性和对「气」的敏感度远超普通金针。
钱解放给它取了个俗气的名字——黄金十二宫。
「艾哈迈德先生,请把王子殿下的上衣解开。」
当男孩瘦弱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时,罗明宇出手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第一针,刺入男孩眉心的印堂穴。
针入一寸,他没有捻转,而是用手指在针尾轻轻一弹。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那根金针竟然自己颤动起来,像是活了一样。
观察室里,穆勒教授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脑电图监护仪。
「上帝……那条代表大脑皮层活动的曲线……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个微小的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但那是三个月来,从未有过的变化!
罗明宇没有停。
第二针,膻中。第三针,气海。第四针,关元……
他每一针下去,都会在针尾弹动一下。
十二根金针,分别刺入了男孩任脉上的十二个关键穴位,从头顶百会,到胸腹正中,再到会阴。
当最后一根针落下时,十二根金针仿佛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共鸣磁场,同时开始高频震颤。
男孩的身体周围,空气似乎都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他在……他在用金针搭建一个『信号塔』!」艾哈迈德失声惊呼。他虽然不懂中医,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能量正在被引导丶汇聚。
「还不够。」罗明宇额头上渗出细汗。
引导「神魂」回归,极其消耗心神。
他看了一眼悬浮在男孩头顶那团几乎快要消散的淡金色「气」,知道必须用最后一味猛药了。
「林萱,把『那个』拿来。」
林萱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丶用黑色丝绸包裹的东西。
丝绸解开,里面是一面小小的幡。
幡面是玄色的,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幡杆则是一截不知什麽动物的骨头,温润如玉。
这东西一拿出来,整个病房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我的天,招魂幡都用上了!这是巫术!绝对的巫术!」观察室里彻底炸了锅。
罗明宇却对外界的喧哗充耳不闻。
他左手持幡,右手掐了个奇异的指诀,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他念的不是什麽咒语,而是一段来自《黄帝内经》的经文。
「……故曰:主明则下安,以此养生则寿,殁世不殆,以为天下则大昌。主不明则十二官危,使道闭塞而不通,形乃大伤……」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和穿透力,仿佛能穿透生死之间的界限。
随着他的念诵,那面小幡无风自动,幡面上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萤光。
而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悬浮在男孩头顶的那团淡金色「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缓缓下降,一点点地朝着男孩头顶的百会穴沉去。
「动了!那团『气』动了!」只有开启了【大师之眼】的罗明宇和隐约能感知到气场的林萱能看到这幅景象。
观察室里,穆勒教授等人看到的,则是另一番让他们世界观崩塌的画面。
脑电图监护仪上,那条原本死寂的曲线,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α波丶β波丶θ波……各种代表着清醒丶思考丶浅睡的脑电波,像雨后春笋一样疯狂地冒了出来!
「这……这不可能!他的大脑……复苏了!在没有任何药物刺激的情况下,他的大脑自己重启了!」穆勒语无伦次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就在那团金「气」即将融入百会穴的瞬间,罗明宇猛地将手中的小幡往下一挥!
「归位!」
他一声低喝,像是黄钟大吕,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病床上,那个沉睡了三个月的男孩,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在满室死寂之中,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的丶带着一丝迷茫的棕色眼睛。
他转动着眼珠,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罗明宇。
「……父王?」
男孩开口了,声音沙哑乾涩,却清晰无比。
观察室的玻璃外,艾哈迈德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朝着罗明宇的方向,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大礼。
而汉斯·穆勒教授,则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那份厚厚的病历报告「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他看着监护仪上那堪称完美的生命体徵数据,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坐起身的王子,嘴里反覆念叨着一句话:
「神……这是神迹……」
罗明宇收起金针和小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
他走到观察室的玻璃前,敲了敲。
「穆勒教授,赌约还算数吗?」
玻璃的另一边,一片死寂。
孙立笑眯眯地举起了手里的平板,将镜头对准了那一张张如同见了鬼的脸。
「各位教授,别愣着了。关于来我们红桥医院实习的手续,还有学费的支付方式,咱们是不是该聊聊了?我们这边,支持刷卡,也支持用瑞士银行的本票。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用专利技术来抵押,我们也是可以考虑的。」
(春节不放假,持续为大家输出快乐,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陪伴,谢谢!,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