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我行神色变幻不定。如今神教内忧外患:内有东方不败眈眈相向,外有少林丶武当丶华山丶嵩山等名门正派虎视眈眈。的确如盈盈和向问天所说,正是用人之时。
虽说不上求贤若渴,但若能收服吴风……
「爹——」任盈盈又唤了一声。
任我行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去找他吧。要是这小子不肯来……」
他眼神一冷,抬手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任盈盈赶忙问:「那如果他愿意来呢?」
「哼,这小子若真肯来,难不成我还得把宝贝闺女许给他?他要是愿意,顶多让他当个长老!」
「爹——」
任盈盈脸颊泛红。
「对了,这小子如今在哪儿?」
「听说吴风打算去大元朝那边,好像是要找倚天剑和屠龙刀。」
吴风的事迹,在大明朝被许多魔道中人传扬。
魔道中人多半佩服吴风,仅凭一人一张嘴,便让五岳剑派四分五裂,再也回不到从前风光。
但在正道这边,
他的名声可就差得多了。
虽说左冷禅设计五岳剑派,
那终究是证道自己的事。
让外人插手,尤其这人还是个魔道中人——
所以在他们眼里,吴风就是罪大恶极,是非杀不可的大魔头。
吴风的名声渐渐传开,
连大元朝这边也略有听闻。
峨眉派。
丁敏君这次下山,足足过了一个月才回来。
她下山是因为灭绝师太听说明教势力变弱,打算联合各派一同围攻光明顶。
行动之前,自然要派人去打探消息。
丁敏君跟随灭绝师太多年,江湖经验丰富,派她去最合适不过。
如果让周芷若去,
灭绝师太可舍不得。一来周芷若年纪还小,
二来这次任务有些危险。
回山之后,丁敏君向师父灭绝师太禀报完毕,
便和师父丶师妹们说起近来江湖上发生的大事。
各门派了解江湖动向,
一是靠自家经营的产业,
二是靠门下**下山时带回来的消息。
人在江湖,多知道些总是必要的。
这种时候,周芷若每次都会在场。
当然,这也是灭绝师太有意栽培——多听江湖事,将来执掌峨眉大有好处。
「师父,这次下山我还听到一件事。」
「听说大明朝那边出了个大魔头!」
「师姐,你说的是东方不败吧?这事儿师父几年前就知道啦。」
一个活泼的小师妹抢着回答。
「去去去,别插话,不听别人还要听呢。」
「哼——」
活泼的小师妹撇撇嘴,显得没什麽兴致。
「敏君,你继续说。」
「是,师父!」
「师父,我说的大魔头可不是东方不败。要是东方不败,师父早就知道,也不用徒儿多嘴。我说的是一个叫『人畜无安』的家伙。」
「人畜无害?」
听到人畜无害这名号,灭绝师太眉头一皱。
这名字听着就让人浑身不自在。
能用这种绰号的,肯定是个**不眨眼丶恶事做尽的祸害。
「师父,这人本名就叫吴风,绰号是华山派宁女侠起的。」
「宁女侠为人正直,慷慨重义,是武林中难得的女中豪杰。她丈夫岳不群更有『君子剑』之称,夫妇二人在江湖上名声很好。」
灭绝师太如此评价道。
「师父,您先听我慢慢说。我先讲他在黑木崖的事……」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哼,这小子倒有几分侠气,也算机敏,竟凭一己之力搅得黑木崖分崩离析。东方不败我也知道,就算是我,恐怕也难敌她。」
灭绝师太听**说起吴风在黑木崖的作为,竟露出些许欣赏之色。
周芷若在一旁点头,也觉得吴风有勇有谋,算是年轻一辈中的豪杰。
「师父,您先别急着下结论,等我说完,您就明白他为什麽叫『人畜无害』了。」
巴拉巴拉……
这回丁敏君说的是吴风设计害岳不群的事。
灭绝师太听完,顿时怒发冲冠,
「啪」一掌拍碎了太师椅扶手。
「好个人畜无安!好个人畜无安!别让我撞见,否则定叫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那岳不群也是个蠢材,为了一本秘籍竟自残其身,糊涂至极!」
「不过这事也不能全怪岳掌门,只怪那吴风太过奸诈,竟骗得岳不群自毁其身,简直岂有此理!」
周芷若听得脸颊泛红,心中暗想:
这吴风,难怪叫人畜无安。宁女侠说得没错,他所到之处,人畜皆不安生。
实在太可恨。我若见到他,定请师父用倚天剑取他性命。
「师父,还没完呢,还有……」
丁敏君接着说起吴风在嵩山的所作所为。
灭绝师太早已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抓过剑架上的倚天剑,
剑光一闪,屋顶竟被劈开一道缺口,阳光从洞口泻下。
周芷若与周围**吓得不敢出声。
「那吴风在嵩山虽未亲手**,但满山冤魂,皆因他而起!莫让我见到他,否则倚天剑下绝不留情!」
「敏君,吴风如今人在何处?待为师铲除明教馀孽,必去取他性命!」
一百零三
「师父,吴风那小子好像来咱们大元朝了。」丁敏君缩着脖子禀报。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提这茬了。
「来得好!为师手里的倚天剑,正愁没处开锋呢!」
灭绝师太眼中寒光一闪。
「师父,听说那吴风……就是冲着咱们的倚天剑来的!」
吴风领着林平之离开嵩山,径直往大元朝去。
他哪知道,大元朝峨眉山上,灭绝师太正擦亮了倚天剑,等着他上门。
……
官道远处,缓缓行来两匹高头大马。
马上各坐一人。
前头是吴风,一身镶金边的黑衣,头发高高束成马尾,活脱脱是个富贵公子哥儿。吴风从不委屈自己,钱财对他从来不是难事——先前在黑木崖捞的还没用完呢。
马鞍边挂着一只剑匣,里头装着两把剑:真武剑与银针剑。
后面跟着林平之,一身红衣,手握长剑,脸色冷峻,不言不笑。
吴风骑在马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哼起小调: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只是这《稻香》从他嘴里出来,调子就变得七歪八扭。
没法子,吴风天生五音不全。幸好他穿来的是综武世界,要是换个地方,凭这副嗓子想当歌星,怕是没戏。
「大哥,你哼的这是什麽曲子?」
林平之听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
自从下了嵩山,林平之就变得沉默许多,整天不见笑容,即便与吴风朝夕相处,也难得见他展颜。
「怎麽,想学?」吴风挑眉。
「……」
见林平之一脸憋闷,吴风甩去一个「你没见识」的眼神:「啧,你小子懂什麽,这叫《稻香》。」
「来,我唱一句,你跟一句?」
「大哥,我不想学。」
「那不行,你是我二弟,不教你教谁?必须学!」
林平之:「……」
大哥,我是你兄弟,不是你儿子啊……
「来,跟着我唱,第一句是这样的——」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吴风怪腔怪调唱完,眼巴巴瞅着林平之。
林平之被他看得发毛,只好张了嘴: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一听林平之的嗓音,吴风眼睛顿时亮了。
嘿,林平之这小子唱歌居然还挺有天赋。
说来也正常,他从小家境就好,爹娘宠着,什麽都让他沾点边,以前还迷过一阵子戏曲呢。要不是被惯得有些手软,也不至于连余沧海那儿子都打不过,最后急了眼失手把人给杀了。
「老二,没瞧出来你唱歌还行啊。」
「跟着我,继续学下一句……」
「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喂,你倒是接着唱啊!」
「不唱我可收拾你了!」
「林平之,你的辟邪剑法可打不过我,唱不唱?」
「不对,你别把字咬那麽清楚,别那麽字正腔圆的。想像一下,你嘴里正含着一块萝卜。」
「对了,就这个感觉!」
「再跟我往下学……」
林平之这会儿心里说不清什麽滋味。
这歌哼了两遍,懂了词里的意思,他居然有点喜欢上了。可老大非要他别把字唱清楚,还得学成大舌头。
这算哪门子歌啊?哪有专门让人大着舌头唱的?
「老大,我不想学了!」林平之终于憋不住了。
「啥?这麽好听的歌你不学,你想学啥?」吴风板起脸,一副凶相。
「我……我想学《紫星毒经》!」林平之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那天在嵩山,吴风就靠着《紫毒星经》差点把左冷禅给废了。从那以后,林平之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门内功。
这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自从林家出事,他对力量的渴望就异常强烈。但他也明白,这**毕竟是大哥压箱底的宝贝。一般人得了这样的秘籍,别说结义兄弟,亲兄弟都未必肯传。江湖上为了一部《辟邪剑法》,死了多少人?
林平之忐忑地望着吴风,随即又后悔起来——该死,我在说什麽?这可是大哥的内功,我怎麽这麽不懂规矩?
「大哥,我……我错了,我胡说的……」
「啥?你想学我内功?」
「大哥,我……我……」林平之腿都有些发软,差点想跪下来求大哥原谅自己失言。我真疯了不成?
「靠,想学《紫毒星经》你不早说!老子早就看出来了,就等你小子开口呢!」
「别废话,喏……早给你小子备好了。」
一本秘籍扔进林平之怀里。
他怔了怔,鼻尖忽然一酸。
手微微发颤地捧起那本册子。
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葵花宝典》。
四月十一日。
我带人出门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