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殷梨亭,见过吴少侠。」
「杨不悔见过吴少侠。」
「殷梨亭,好久不见。杨不悔,好久不见。」
这特别的招呼让殷梨亭微微一怔。
武当与吴风并无直接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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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角度看,
吴风对武当甚至算有恩——
至少他曾指认当年重伤俞岱岩的真凶,替武当报了仇。
吴风目光掠过杨不悔微隆的小腹,
心想:这是有喜了?
吴风这麽直白一问,杨不悔顿时脸红低头。
殷梨亭忽然记起师父提过,吴风说不定是个修仙的人。要是能让修仙者给将来的孩子起名,或许娃娃也能沾上些仙缘。
他便开口:「吴少侠武功高强,才识过人,不如替我们将来的孩子取个名字?」
杨不悔也曾听丈夫说过吴风可能是修仙者,一听便明白殷梨亭的用意,也跟着说:「恳请吴少侠为腹中胎儿赐名。」
「我来取名?这不太合适吧?」
「哪有什麽不合适!吴少侠这样的人物百年难遇,给孩子取名是他的福气。」
「吴少侠就别推辞了。」
「那……好吧,我想想。」
吴风略一沉吟,问道:「是姓殷吧?」
殷梨亭:「……」
杨不悔:「……」
殷梨亭嘴角微抽,忽然觉得这决定是不是做得太急了。
杨不悔脸色也沉了下来。
「既然姓殷的话……」吴风突然一拍腿,「有了!就叫殷不亏吧?」
官道上,一匹大黑马默默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匹小红马。
黑马上坐着吴风,小红马上是小昭。
「噗——」小昭不知想到什麽,忍不住笑出声。
「这麽好笑?」
「公子,你说等那孩子长大了,会不会问杨不悔:『娘,为什麽其他小朋友都叫我殷不亏?』」
「噗……哈哈哈……小昭,看你平时老实,原来也挺会损人!」
「公子——这名字可是你起的,跟我无关。」
之前吴风说出「殷不亏」时,旁边的武当**都憋不住笑。
殷梨亭和杨不悔当时脸黑得像锅底。
本来他俩和吴风同路一段,结果却绕了更远的路走了。
可见两人对吴风有多埋怨。
想到这名字可能要跟那孩子一辈子,小昭既觉得孩子可怜,又实在觉得好笑。
「好了,吃饱喝足,该赶路了。」吴风说,「争取明天到少林寺。」
说完轻踢马腹,黑马撒开腿奔向前去。
跟着吴风东奔西走,走过大明又到大元,日子一长,吴风觉得连这匹马都好像通了人性。
他从没挥过鞭子,有时只需轻轻示意,大黑马便明白他的心思。
真是一匹难得懂人心的好马。
「公子,等等我!驾!」
「邀月宫主,明天就能到少林了,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歇?反正时间还够。」
出了王府,赵敏对邀月一直客气有礼。
以邀月移花宫大宫主的身份与实力,赵敏这般对待也是应当。
「全凭郡主安排。」邀月答道。
一旁的花无缺沉默如木,更像一尊雕像。
邀月此次答应赵敏同行,最主要的原因是赵敏提过——吴风很可能是个修仙者。
虽然消息不多,毕竟吴风只在光明顶那次公开动过修仙手段。
赵敏答应邀月的条件不少,但邀月最看重的只有一条:
若真擒住那名修仙者,赵敏必会逼问出修仙秘法,并答应抄录一份给邀月。
其馀种种,不过添头而已。
正要去安排住宿的赵敏忽然转身回来,像是想起了什麽要紧事。
「郡主还有吩咐?」邀月抬眼。
「差点忘了,邀月宫主,有件事极其重要,请您务必记住。」
见赵敏神色郑重,邀月微微蹙眉:「何事?」
「宫主与吴风交手时,千万别听他的胡言乱语。」
「这是为何?」
「吴风有个绰号,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在大元和大明江湖中已是公认。宫主可别当我是在说笑。」
赵敏说得十分认真。她在吴风手上吃过两次亏,尤其是第二次,对这绰号体会尤深。
「这绰号……是什麽意思?」邀月不解。
连一直如木偶般的花无缺也稍稍侧耳。
「就是字面的意思。据说是大明华山岳不群的夫人初见吴风时取的,意思是有他在的地方,就别想安宁。」
接着,赵敏便将吴风过往所为一一说来。
自从知晓吴风的真实身份,她早已仔细查过他的底细——初入江湖便搅得华山损兵折将,**不断。
接着说说黑木崖,那儿已经分成了两半。
五岳剑派也是,本来差点合成一派,如今却互相敌视,看样子这辈子都没可能再合一了。
还有光明顶那件事之后,少林在江湖上惹来不少议论,峨眉更是从此一蹶不振。
这些事赵敏之前可一点都没提过。
邀月听了很是吃惊——一个年轻人,背后没什麽势力,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她心里拿吴风和自己比了比,发现以自己现在的武功和势力,虽然也能办到,可非得花上大量时间精力不可。
要让这麽多门派四分五裂或元气大伤,没个十年以上的谋划根本做不到。
再说黑木崖那位东方不败,邀月也听过她的名声,知道是位女子,心里一直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之前只听说黑木崖**了,没想到竟是这人促成的。
想到这儿,邀月问道:「这人武功很高?还是杀心很重?」
有时候在江湖里,**确实是又快又有效的办法。
赵敏想了想,如果不算那招魂幡的话:「吴风应该有大宗师圆满,或许接近半步天人境,也可能还没到。」
按赵敏给的线索,这人年纪不大,能有这般修为,真算得上天之骄子了。
邀月心中微震,连花无缺也怔了怔。
他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功力,再想到吴风的境界,不由得有些气馁——差得太远,根本比不了。
赵敏接着又说:「宫主,这人做到这些,一个人都没杀过,至少目前我没见他杀过人。」
邀月略带不屑:「大丈夫怎能心慈手软。」
赵敏赶紧摇头:「不,宫主若这麽想就错了。」
邀月听糊涂了。
不**,还不算心慈手软?
在她看来,谁惹了她就只有死路一条,**对她来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平常。
连一向如木头似的花无缺也被赵敏的话吸引住了。
赵敏解释道:「宫主千万别小看这人。他虽然自己不**,可因他那张嘴而死的人,早已不计其数。所以宫主如果见到他,第一件事就是捂住耳朵,别听他胡说——最好一个字都别听进去。」
邀月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赵敏说完便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迎面便见一人大步朝她走来。
「哥,你怎麽来了?」
来人正是赵敏的兄长,库库特穆尔,亦名王保保。
「敏敏,爹知你要去少林参加屠狮大会,特意让我来提醒你:若事不可为,务必尽早抽身。」
「朝廷已对这些武林中人失去耐心。爹此次调集大军,欲将这群人围剿于少林,永除后患。」
「小子,你是谁?」
「林平之。」
「林平之又是谁?」
「老头,屠龙刀在哪儿?」
「被少林收去了。怎麽,你也想要?」
「是,我大哥想要。」
「你大哥是谁?」
「人畜无害的吴风!」
「没听过!」
幽暗洞窟中,二人一问一答。
却不知「林平之」三字,早已传遍大元江湖。
人称「快剑林平之」。
吴风带着小昭一路赶往少林。
他渐渐察觉一丝异样:
起初沿途江湖客络绎不绝,越近少林,人却越发稀少。
吴风回头望去,只见来路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风中似有隐隐肃杀之气。
他心头蓦然掠过一丝危机感——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公子,在看什麽?」
「没什麽。天色不早,今日先找地方歇脚,明早再赶路。」
「前面镇上有客栈,公子。」
小昭是个得力的帮手,比林平之更细心周到。
一路该在何处投宿丶走哪条路更近,她都比吴风清楚。
每至歇息时,小昭便主动打听消息。
她模样俏丽讨喜,开口询问总能得到回应,路人皆愿与她交谈。
果然如小昭所言,二人不久便抵达少林山脚下的小镇。
「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今日已满房。」
店小二连连作揖。
不知为何,这两日突然涌来大批江湖人,都说要参加什麽屠狮大会。
这家平日冷清的客栈,不仅一下子住满,今日店内竟已发生三起**。
小二整日提心吊胆,唯恐言行不慎便招来拳脚。
「公子,咱们要不去别处瞧瞧?说不定别家还有空房呢?」
「眼下这光景,别的客栈怕是也住满了。」
吴风说完,转头看向店小二:「哪间是上房,你指给我瞧,馀下的事不用你管。」
小二一听,心里发慌,不知怎的抬手就指向二楼一间客房。
吴风迈步便走。
「客官,真的满啦,真的没房了呀!」
见吴风往二楼去,小二急得直跺脚。
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刚才真是昏了头,竟给这人指了路。
上了二楼,吴风想也不想,抬脚就踹开上房的房门。
「哪个没长眼的小畜生,敢闯你爷爷的屋?活腻了不成?」
一个络腮胡大汉光着膀子,满脸凶相,手里攥着把刀瞪向吴风。
他好不容易赶走前一个住客,才占下这间房,刚躺下歇息就被打扰。
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跟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拼命。
「你……滚出去!」
吴风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扬了扬下巴。
那大汉一见吴风,浑身像被浇了盆冰水,凉到心底。
方才的嚣张气焰霎时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