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朝。
自吴风离去后,战火便未曾停歇。
林平之投身明教,
如今已是四**王之一的快剑法王,剑出如电,对手常未及反应便已喉间中剑。
死在他剑下的元兵不下百人。
此人亦正亦邪,
爱穿一身红衣,
爱用猪毛刷子刷牙,
常把「大哥语录」挂在嘴边,
最恨别人说他娘娘腔,
也不许任何人说他大哥半句不是。
他还时常派人四处打听「红塔shan」究竟是何物,
扬言知晓线索者,可向他提一个要求。
「快剑法王,大事不好!」
青翼蝠王闪身闯入林平之屋内,见他正对镜描眉,鬓边簪着一朵鲜红大花。
韦一笑心头一凛,暗觉来得不巧。
林平之今日心情却好,眼波流转道:「蝠王,瞧你这慌慌张张的模样,哪像明教四**王,还不如我手下一个小厮沉得住气。」
「快剑法王,我有贪花公子吴公子的消息了!」
「什麽?快说!」
韦一笑只觉眼前一花,林平之已立在面前。
好快的速度!
这位快剑法王的武功进境,简直一日千里,令人心惊。
「听说大宋朝有个叫慕容博的,正在广发英雄帖,召集天下高手围剿吴公子!」
「什麽?!」
林平之脸色骤变:「韦一笑,你细细道来。」
韦一笑将探得的消息一一说完。
林平之贝齿紧咬下唇,描画精致的凤目中寒光迸射:「好!好!好!慕容博丶慕容复,父子一对猪狗不如,竟敢对我大哥下手。」
「蝠王,我要即刻赶往大宋少林,教中事务暂由你代为打理!」
「法王……」
韦一笑话未出口,眼前已失了林平之踪影。
「哎……听说了没?」
这熟悉的开头一起,
便知十有**又是闲话来了。
果然,
那人接着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旁边几桌人都支着耳朵在听。
「我告诉你们,最近大明那边可不太平,我有个兄弟刚从那儿回来。」
「怎麽回事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之前大元乱成那样,到处打仗,江湖朝廷全搅成一团,现在大明怎麽也闹起来了?」
「就是,没完没了是吧?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你们不知道,大明江湖本来就不稳,先是五岳剑派内斗,后来日月神教和乾阳神教又打起来,现在更厉害了,听说连铁胆神侯都反了,到处都在打。」
「从江湖到朝廷,这世道到底怎麽了?」
「不对吧,我听说铁胆神侯的护龙山庄都没了,还怎麽打?」
「这位兄弟你只知其一,铁胆神侯谋划那麽多年,哪会只有一个护龙山庄?听说他早就从京城跑了,现在人都找不着。」
「我猜,铁胆神侯多半往边军去了,他准备这麽久,不可能没后手。」
「也不对,本来铁胆神侯是打算过几年再动手自己当皇帝的,不知怎麽突然提前了。」
一个老头听了冷笑说:「你们这些糊涂人,还操心大元大明,殊不知我们大宋的江湖朝廷也是一点就着,自己却不知道。」
「老头,你这话不清不楚的,什麽意思?」
「还能什麽意思?最近辽国西夏闹个不停,大宋里头,丐帮和少林又要开武林大会,你们就不怕……」
他东拉西扯说了一堆。
最后老头冷哼一声,**杯重重往桌上一顿:「乱世出妖孽。从大明开始,再到大元,现在轮到大宋,没一处安稳的。这一桩桩一件件,肯定有个妖孽在背后捣乱!」
众人面面相觑。
「请老先生指点,这妖孽是谁?」
老头愤然哼道:「肯定是那『所到之处人畜不安』的贪花公子吴风!」
噗——
吴风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满桌好酒好菜,淋得透透的。
吴风恼火地瞪向那老不死的。
谁他妈说老子是妖孽?
你才是妖孽。
**都是妖孽!
结果发现根本不认识那老头。
吴风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哪儿得罪过这麽个老家伙。
特麽我怎麽就成妖了?
老子来到这世界,从没说过一句假话。
怎麽了?
难道在地球时讲不了真话,到了这地方还得憋着?
真**!
百里外县城茶馆里,两个面容寻常丶满身风尘的男人坐在窗边歇脚喝茶。
这儿聊的热闹,话题和吴风那边茶馆里说的差不多。
满屋子人都在议论这乱世里出的妖孽。
阿碧压低声音:「王姑娘,他们说的好像是吴风吴公子。」
这两个相貌普通的「男人」,正是王语嫣和阿碧扮的。
多亏阿碧手巧会装扮。
不然以她俩的样貌,根本走不到这儿。
尤其是王语嫣,只怕刚出城就得被人抢去当压寨夫人。
王语嫣轻叹,自家这男人惹事的本事也太大了。别人顶多拦路**,他倒好,直接祸害了一个国又一个国。
之前大元乱起来,还能说是巧合,勉强和他扯不上太大关系。
可如今大明朝也乱了。
再说巧合,实在说不过去。
现在大宋也是这般模样,江湖朝廷都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要说这和自家那男人无关……
王语嫣心里想偏袒,可这偏袒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除了他,还能有谁。唉……」
「王姑娘,吴公子可真厉害。我听好些人说,他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一根搅屎棍。」
「噗!」
说到这儿,阿碧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
不远处的另一间茶馆里。
木婉清脸色阴沉。
没别的原因——
这些人张口闭口就是「祸害」「搅屎棍」。
听得她心头火起。
「照我说,就该抓到那个吴风,把他舌头割了,看他还怎麽乱说话!」
「就是,先前是大明大元,现在可好,轮到咱们大宋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刚才说要割舌头的那人脸上。
打得他眼冒金星。
「谁!谁打我?哪个混帐?站出来,看老子不活剐了你!」
「是你姑奶奶我!」
木婉清的黑纱斗笠轻抬,垂眼睨着这个口出狂言的猥琐男人。
「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打了就打了,你能怎样?」
「臭娘们!兄弟们,给我上——」
木婉清的功夫不算多厉害,寻常江湖汉子来三五个她还能应付,可她刚才那一巴掌打的是本地地头蛇青蛇帮的帮主。
青蛇帮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手下有几百号人,里头不乏好手。
过了十几招,木婉清和这帮人从茶铺打到了街心。
「嘿嘿……小娘们,瞧你这身段不错,不如跟老子回去做婆娘,今天的事老子就不计较了!」
「放你的**!就你也配?给我男人提鞋都不够格!」
青蛇帮主气得跳脚:「兄弟们,抓住她!老子今晚就要入洞房!」
「是,老大!」
「嘿嘿……老大好福气!」
就在这时,剑光忽地一闪。
围住木婉清的青蛇帮众突然不动了,手里的兵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血从他们捂着的脖子指缝里涌出来。
「谁!谁敢惹我青蛇帮?不要命了……呃……」
青蛇帮主话没说完,整个人竟缓缓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老大死了!快逃啊!」
木婉清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
一转身,就见个穿红衣的俊秀青年步履轻缓地走近。
危险——这是木婉清见到他的第一感觉。
青年声音温和:「你刚才说,你男人是谁?」
木婉清咽了咽口水:「我男人……是吴风!」
林平之闭上眼,过了七八息才睁开,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大嫂好,我是林平之。吴风正是我大哥。」
少林寺中。
「唉……这天下怕是要大乱了。」
「师兄别吓人,大明乱是因为铁胆神侯**。大明是大明,大元是大元,大宋是大宋,哪能混为一谈?」
「你懂什麽?从前大明那小皇帝就算糊涂,也不至于乱成如今这样。」
「那到底为啥乱成这样?」
「还能为啥?不就是那个『所到之处,人畜无安』麽!」
「师兄,我还是没听明白……」
「边走边说吧……」
两个小和尚并不知道,等他们走远,那位一直扫着落叶的老僧长长叹了口气。
「唉……人都说乱世出妖孽。」
「可这『人畜无安』,却是妖孽祸乱人世。近一年来,每次听到他的消息,不是在生事,就是在生事的路上。」
「阿弥陀佛……菩萨,贫僧实在看不下去了。」
「师父,他们总提的那个人畜无安,究竟是谁呀?」
阿紫凑近丁春秋,压低声音问道。
这些日子,「吴风」这名字她已听了许多遍。
「哼……不过是个有点名气的后生罢了,不值一提。」丁春秋摆摆手,「阿紫,这回为师带你出来见世面,你可不能给为师丢脸。」
「知道啦师父!」阿紫笑嘻嘻地替丁春秋捏起肩膀,「阿紫从小跟着您,最听话了,师父让做什麽就做什麽。」
「嗯,明白就好。」丁春秋眯着眼,很是受用,「这次我们要见的,都是江湖上跺跺脚就能震动四方的大人物。你只管安静听着,莫要多话。」
「若是哪位高人瞧你机灵,点拨你一两句,便是你一辈子的造化了。」
「阿紫记住啦!」
因吴风之故,康敏的命运已改,未能继续陷害乔峰。
乔峰早知带头大哥与幕后**是谁,如今仍与阿朱相伴。
阿紫也未随乔峰闯荡,至今仍是丁春秋座下的小徒弟。
丁春秋的轿子一路前行,口号不绝于耳: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沿途武林人闻声色变,纷纷避走。
星宿老怪恶名远扬,手段狠辣,弑师叛门,却因武功高强,无人能制。
若将其恶名与吴风「人畜无安」的名号相比,
江湖人多觉如米粒之光比于皓月。
而在丁春秋自己看来——
什麽「人畜无安」?听都未听过。
老夫纵横之时,这小子怕是还没出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