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无往不利的化功**,此番竟全然无效。
当年左冷禅便是以寒冰真气,险些让任我行栽了大跟头。
丁春秋话未说完,半边身子已覆上寒冰,眉须皆结白霜。
「寒冰真气!」
听到这四字,丁春秋心头大乱。
左冷禅不是与他有仇吗?怎会传他这门武功?
不对……
难道其中有诈?!
一念既起,杂念纷至沓来。
丁春秋越想越惊,浑身汗毛倒竖。
与此同时,一道讯息自吴风脑海中掠过。
你和丁春秋交手时,领悟了《化功**》并完全掌握,武功大有精进。
(注:丁春秋的《化功**》极为阴毒,若配合神木王鼎,威力更增数倍。)
(注:此**过于歹毒,使用时务必小心。)
丁春秋见形势不利,眼中掠过一丝狠意,
挥手之间,
一片黄烟骤然弥漫开来。
那是丁春秋的独门**「三笑逍遥散」,
以毒蛇丶蝎子丶蜈蚣丶毒蟾丶毒蜘蛛炼制而成。
中毒者会在无意中发出怪笑,笑过三声便立即毙命。
吴风冷哼一声,
使出降龙十八掌,掌风卷着毒烟反向扑向丁春秋的**。
「不好!」
「是三笑逍遥……」
「完了……」
「嘿嘿……师父……救救我!」
丁春秋的**接连中毒,
倒地之声接连响起。
除了机灵的阿紫早早躲开,
其馀**无一幸免。
「师父,嘿……我不想死……」
「师父,嘿嘿……饶命……」
丁春秋此刻哪还顾得上旁人,
撒出毒散后,自己也被吴风出手冻住。
他终于明白,
为何谷中那些魔头要联手对付吴风了。
「你……你想做什麽?」
丁春秋眼中满是恐惧。
吴风拍了拍他的脸:
「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那副嚣张的样子。」
丁春秋万万没想到,
本以为只是个年轻人,手下**便能解决,
还能顺便卖那些老魔头一个人情。
谁知自己在这年轻人手下,连两招都走不过。
行走江湖至今,丁春秋从未如此害怕过。
只是一转眼,星宿派就已折损大半。
他眼皮发颤,神情惊恐。
就在这时,
一道俏丽身影忽然跳到吴风身旁,
清脆的声音响起:
「大侠,你真厉害!」
「你收我做徒弟好不好?」
原来是一直躲在一旁的阿紫。
她也没想到师父要对付的人竟强到这般地步,
这实力远超她的想像。
阿紫这才明白,
为何谷中那麽多魔头都要联手对付这个年轻人——
能让这麽多魔头共同应对的,又怎会是寻常人物?
平日里让我怕得要命的师父丁春秋,竟然在这年轻人手底下走不过两招。
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听吴风这麽一说,阿紫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哪有师父咒自己徒弟死的?呸呸呸!」
「不对啊,你师父不是丁春秋那老东西吗?我什麽时候收你做徒弟了?」
「我师父当然得是最厉害的了,丁春秋这老家伙现在已经不是我师父了,我早把他逐出星宿派啦。」
吴风:「……」
阿紫说这话时,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我什麽时候答应做你师父了?」吴风问。
社交恐惧症这种东西,在阿紫身上好像压根不存在。
吴风刚才几乎把整个星宿派都收拾了,阿紫却一点儿不怕不伤心,反而还挺高兴。
「嘻嘻……你现在不答应,不代表以后不答应嘛!」
「反正我认定你是我师父了,你早晚会被我的诚意打动,所以现在先叫着也一样呀。」
阿紫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你……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点不要脸?」
「嘻嘻……要脸干嘛?又不能吃又不能喝。」
「师父你看,你这人又阴险又毒辣,武功还这麽高,不当我师父简直是天大的损失。」
「你是大魔头,我就是小魔头,咱俩根本就是天生一对的师徒!」
吴风:「……」
「师父,你等等我。」
吴风一转头,就看见阿紫蹦蹦跳跳地跑到之前那些中毒的同门旁边。
「师姐,嘿嘿……救救我!」
「嘿嘿……师姐!」
中了丁春秋三笑逍遥散的人,总会莫名其妙发出笑声,场面十分诡异。
就在吴风以为阿紫是要救人的时候——
只见阿紫从腰间抽出一把**,看见还有喘气的,上去就补一刀。
这小丫头竟然是去灭口的。
吴风:「……」
果然,阿紫天生就是个小魔头!
阿紫笑嘻嘻地走到被冻僵的丁春秋面前,手里的刀还沾着血。
「阿紫……你……想干什麽?」
阿紫笑眯眯地说:「丁老怪,还记得前两天你打本姑奶奶那一耳光吗?」
「快说,你该死,你不是人,你猪狗不如!」
丁春秋的脸黑得跟炭似的。
自己堂堂一个师父,竟被徒弟逼到这份上。
「丁春秋,你是活腻了吗?」
「我……」
丁春秋实在说不出口。
要是搁以前,丁春秋大概想都不想就低头服软丶保命要紧。
可如今他当了这麽久的星宿老仙,这「认怂」两个字,实在挤不出口。
吴风在一旁静静看着,忽然觉得阿紫这丫头挺有趣——也是个能折腾的主儿。
要是真收这麽个小魔头做徒弟,江湖会不会更热闹?
想到这里,吴风心里就痒了起来。
想像往后阿紫把大宋丶辽国丶西夏搅得天翻地覆,
吴风只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透出舒坦。
这徒弟……非收不可!
就在阿紫举刀要抹丁春秋脖子时,
吴风出声了:「行了,阿紫。」
阿紫半点没犹豫,瞬间收刀,一下子变得乖乖巧巧:
「是,师父!」
她小跑到吴风身边,小声说:
「师父,丁春秋这人睚眦必报,今天不杀,以后肯定要来报复,不如杀了乾净。」
「不必。」吴风笑笑,「你不觉得丁春秋现在死了,江湖反而会少很多乐子吗?」
阿紫先是怔了怔,没明白意思,
随后眼睛却越来越亮,像盛满了小星星。
「噗通」一声,
她在吴风错愕的目光中,
「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师父——阿紫真正的师父!」
听到吴风那番话,阿紫就觉得,这个师父实在太对她脾气了。
旁边的丁春秋看得心头恨极,
再琢磨吴风刚才说的话,背上不禁一阵发寒。
这年轻人……简直是天下祸乱的根子。
吴风骑着大黑马离开了,
阿紫开开心心跟在后面。
不知是因为找到了新靠山,还是真的有了师父而高兴——
多半是前者吧。
「对了师父,为什麽别人都叫你『人畜无安』『江湖搅屎棍』『大魔头』『扫把星』呀?」
「闭嘴。」
过了好半晌,丁春秋终于能动了。
他从冰冻中挣脱时,已过了半个时辰。
正要调息疗伤,林间忽然一阵响动。
「是你?丁春秋?」
丁春秋立刻捏住一枚毒丹,全身戒备。
「恶贯满盈段延庆?」
「还有我,南海鳄神岳老二!」
「云中鹤老三!」
丁春秋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三人。
丁春秋自然听过四大恶人的名头。
放在平时,他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可眼下自己手下死伤殆尽,连他也受了伤,形势便不同了。
「怎麽只来了三个?叶二娘去哪儿了?」
丁春秋一边问,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
段延庆腹中传出沙哑的声音:
「丁春秋,你怎麽弄成这副模样?」
丁春秋知道瞒不过,只想快点打发他们走,
便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谁知一提到「吴风」这名字,
对面三人同时一震。
等他说完,
三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们为何这样看我?」
段延庆腹音低沉:
「丁春秋,我真不知该说你蠢,还是不知死活。」
「段兄这话什麽意思?」
丁春秋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知道什麽?」
丁春秋这些年一直待在西域星宿海。
当年他把无崖子推下山崖后,苏星河在危急关头骗他,说逍遥派绝学藏在星宿海。
丁春秋逼苏星河闭口保命,随后便迁居西域,创立星宿派,终日钻研毒功。
正因如此,他对中原近来之事知之甚少。
其实只要他稍加打听,就能知道吴风的事。
只怪他太过自负,从未放在心上。
「罢了,跟你讲讲也无妨。」
段延庆将吴风的来历与所作所为大致说了一遍。
即便有些细节未说全,
丁春秋也已听得冷汗直流。
吴风乾的那些事,一桩桩丶一件件,
就连丁春秋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
回想吴风一路走来,搅乱多少门派丶震动朝廷,
相比自己欺师灭祖那点事,
丁春秋忽然觉得「魔头」这称号,自己简直不配。
吴风才是真正的大魔头。
难怪慕容博要广发英雄帖,集结天下高手共诛此人。
吴风几乎把各方势力得罪了个遍。
现在丁春秋才明白,
为何当初赵敏看他的眼神那样古怪,
为何左冷禅听他要去抓吴风时,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丁春秋站在那儿,只觉得脸上发烫,
自己真像个十足的蠢货。
刚从星宿海回来,就吃了这麽大一个亏。
一想到吴风那眼神,丁春秋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段兄这是要去哪儿?」
「听说慕容博要在少林除魔,我们也就顺路去看看……」
丁春秋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是啊,这次东方不败丶邀月宫主丶左冷禅丶任我行都来了,不就是为了除魔吗?
有仇当场报,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想到吴风很快就要被众人围攻而死,丁春秋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其实之前丁春秋和吴风并无冤雠,但经过这次,他觉得两人已是不共戴天。
「段兄莫非也是去除魔的?」
段延庆赶紧摇头:「不不不……我们只是去看看,只是看看!」
就算听说慕容博邀了众多高手围剿吴风,段延庆仍觉得不可能成功。
搞不好还会被吴风几句话挑得内讧,到时候围攻他的人,恐怕都要吃大亏。
毕竟那人所到之处,「人畜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