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会在这儿?
他不是该……
算了,既然元朝宋朝都能混在一块,
多一家青楼也没什麽奇怪。
「给我们开最大的雅间,把好看的姑娘都叫来,钱不是问题。」
「好嘞!」
小宝一脸高兴,看来今天遇到豪客了。
「娘——不是,春花姑娘,快来接客!」
他一兴奋差点叫错,赶紧偷看吴风脸色,
见吴风没不高兴,才暗暗松了口气。
韦春花早已年纪不小,平常没什麽熟客。
一听儿子喊她,立刻精神起来,
拖着长音回应:「来啦——」
寇仲和徐子陵见所谓的头牌竟是个半老徐娘,
一下子愣在原地。
看看吴风,又看看韦春花,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麽。
最大的雅间里,
韦春花今天算是走了运。
一下子遇到三位阔气的年轻公子,
她咬咬牙想:
只要钱给够,拼就拼了。
做完这单,又能给小宝加个鸡腿。
但韦春花很快发现,
这三位公子对她并没兴趣,
而是让她把所有姑娘都叫进来。
最后所有好看的姑娘都被留下,
就连鸨母都被请了出去,唯独韦春花留了下来。
明白自己不是目标后,
韦春花很识趣地担当起大丫鬟的角色,
麻利地张罗好一桌丰盛的酒菜。
韦春花在此处烟花之地经历了许多年头,包间里的场面很快就被她带得活跃起来。门边有个瘦小的影子悄悄缩着,直勾勾盯着桌上那些酒菜咽口水。
要不是**临时走开一会儿,今天这桩生意恐怕还轮不到他凑过来搭把手。
上了年纪的韦春花如今容颜不再,已经很久没有客人专门来找她了。
「熊公子,您可真会逗人呀。」
「熊公子,这儿还有人看着呢?」
「寇公子,您再扯,我衣裳都要给您扯坏啦。」
「徐公子,是酒菜好看还是我好看?」
瞧气氛差不多了,韦春花开口道:「熊公子丶寇公子丶徐公子,咱们姐妹近来学着唱了一首贪花公子写的曲子,几位要不要听听?」
寇仲正搂着一位姑娘玩得高兴,赶紧接话:「贪花公子?是不是写了《明月几时有》的那位才子?」
「除了他,还有谁能叫贪花公子呀?」
徐子陵没出声,只跟着点了点头。
贪花公子的名声,他心底也是暗暗钦佩的。和寇仲一心向往江湖不同,徐子陵更倾慕这些**文人。
韦春花一脸憧憬地说:「别说你们,就连我们……要是能有幸陪贪花公子一晚,就算立刻闭眼也心甘情愿!」
吴风听得背后一凉……
春花姐,这话还是省省吧。
「哇……这麽厉害?」
寇仲听了都有些羡慕。
吴风暗自嘀咕:这该不会是碰到我的追捧者了吧?
「那是自然!两位公子不知,自从贪花公子先前给大宋两位姐妹传授了《半生雪》和《星月落》,春秀坊如今已是青楼行里的头牌了。」
韦春花说着满是羡慕,心想若是贪花公子肯教自己一曲,大概就能让小宝贵天天吃上鸡腿了。
「没错,假若贪花公子愿意来咱们宜春楼,就算分文不收,妈妈也一定会把他奉作上宾。」
「我还听说,贪花公子年纪也就二十左右,相貌生得格外清俊呢。」
「嘻嘻……晓红妹妹,我昨夜可是听见你说梦话都在喊贪花公子的名字哟!」
「哪有嘛——」
那位叫晓红的姑娘不过十六七岁,一下子脸红到耳根。
若在吴风来的那个时代,这年纪的姑娘怕还穿着校服在学堂念书。但在这里,十六七岁的女子,很多都已经当好几年母亲了。
「呵呵……」
「噗嗤……」
一提起贪花公子,包间里的姑娘们仿佛都打开了话匣子,似乎关于这位公子,她们永远说不完。
正说得热闹时,韦春花悄悄把一只大鸡腿塞进了袖子里。
一抬头,却见吴风似笑非笑地正看着她。
韦春花吓得脸色发白,不料这位吴公子随即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她心里一阵感激:看来是位心善的公子。
要是让朱无视那些人知道韦春花此刻的想法,恐怕会气得跳脚。
一个身姿婀娜丶名弟子桃的女子带着几分得意开口道:「你们光顾着说贪花公子,可谁真的见过他本人吗?」
「唉……姐姐,我们哪有这种福分呀。」
春桃眉毛一挑,腰背挺直,摆出一副她见过的模样。
吴风看得眼皮直跳。
这女子瞧着……有些面熟?
但怎麽也想不起来,见过的姑娘实在太多了。
寇仲盯着春桃的身段不停咽口水。
「春桃姐姐,你见过贪花公子?快跟我们讲讲,他到底长什麽样?」
春桃昂着头说:「我虽没见过贪花公子本人……」
「切——」众姑娘一齐喝倒彩。
她接着又说:「可是,我有贪花公子的画像!」
「真的?」
「春桃姐姐,拿出来让我们瞧瞧嘛。」
「好姐姐,求求你啦……」
「行行行,你们这群丫头,一提到贪花公子连路都走不动了。」
这位被叫「春桃姐姐」的,也不过二十来岁。
不一会儿,她便神秘兮兮地捧出了一只细长的木盒子。
春桃轻轻打开木盒,露出里面一卷用红布仔细包好的画轴。她动作轻柔,看得出对这画卷十分珍视。
周围的人都好奇地凑近,想看看画里究竟是谁。春桃展开前特意洗了手,一点不敢马虎。
吴风心里也在纳闷:这画的是我吗?我可不记得有人给我画过像。一旁的寇仲和徐子林同样好奇,想瞧瞧这位名声在外的人物到底长什麽样。房里的姑娘们更是眼睛发亮,满是期待。
窗外有个小小的身影正扒着缝隙偷看——那是**。他在青楼里常听人提起「贪花公子」,心里早就好奇得很。这位公子不仅写了几首流传的曲子,还弄出些新鲜玩意儿,连裙子的样式都被他带起了变化。那首《半生雪》和《星月落》,不知让多少姑娘听着掉过眼泪。
画渐渐展开,露出一个身穿黑袍丶镶着金边的少年。他眼眸乌黑,嘴里随意叼着根草,手里握一柄象牙扇,神态洒脱不羁。姑娘们看得入神,有人眼里直冒星星。寇仲和徐子陵却觉得画里的人有点眼熟,像在哪儿见过,但酒意微醺,一时又想不起来。
吴风自己也暗暗惊讶:这画得可真传神,几乎要画出魂魄似的。他自己身上那份读书人与修仙人交融的特别气质,竟被捕捉得如此到位。
「贪花公子果然像神仙一样……」
有姑娘轻声叹道。
就在这时,**突然嚷出来:「这不就是这位爷吗?」
韦春花吓得手一抖,赶紧向吴风赔不是。吴风摆摆手,并没生气。
可这句话却点醒了所有人。姑娘们看看画,又转头盯着吴风,来回比较。名叫晓红的姑娘声音发颤地问:「爷……您丶您真是贪花公子?」
「像!真的太像了!」
「贪花公子来我们这儿了?」
吴风放下酒杯,笑了笑。原本他想用别的身份行走,没想到被小宝一眼认了出来。
「好吧,我就是贪花公子。」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与欢叫,气氛一下子热闹到了极点。
韦春花马上跑去跟**子说了这件事。
**子高兴坏了,赶紧让厨房再备了一桌顶好的酒菜送过去。
消息一传开,连旁边几家院子也都听说了。
他们忙不迭地把自家最当红的姑娘给派了过来。
只要能让贪花公子点评一句,这些姑娘往后就再也不愁生计了。
早前吴风一首《半生雪》,就把一位姑娘送进了富贵人家,这事让多少姑娘眼红得不得了……
至于要被贪花公子看上?
根本没可能。
抢的人太多了。
哪怕是花魁也不敢抱这个指望。
「贪花公子,今天可有新曲子呀?」
名叫映红的小姑娘脸颊红扑扑地望着吴风,眼里全是期待。
十六七岁的年纪,目光清澈得像是藏着诗。
「有!」
吴风心情也很好。
「小宝,去拿纸笔来!」
「来啦!」
**跑得可快了,一转眼就没影儿。
吴风写下《西楼别序》的词,又自己哼唱了一遍。
才唱完,就有一位花魁顺着调子把曲谱了出来。
「我提笔不为离愁,」
「只为你转身回眸。」
「心事把自己弄丢,淋湿在阁楼……」
这边热闹极了,另一边却见寇仲和徐子陵两个人躲在一旁小声嘀咕。
要是突然冒出个人,请你吃好喝好,却什麽也不图,你也会犯糊涂吧。
况且寇仲和徐子陵本来就不傻。
「说真的,活这麽大,还没人对我这麽好过。」
「我也是,真不明白那个漠北熊大看上我们什麽。」
「什麽漠北熊大,人家明明是贪花公子。」
「那他图啥?我们没钱也没势力,说好听是少年英杰,说难听就是两个小乞丐啊!」
徐子陵头脑还是清楚的。
「要不……我们认他当大哥?这样白吃白喝也安心。」
寇仲突然提议。
徐子陵一听眼睛都亮了:「对呀!要是成了大哥,吃他的喝他的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就这麽办!」
两人走到正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吴风跟前。
「熊大哥。」
吴风正和**姐说笑,见他俩过来,便起身搂住两人的肩膀。
「寇仲,徐子陵……」
寇仲接着说:「熊大哥,我们觉得跟你特别投缘,所以想……」
「想结拜?」
这场面在青楼不稀奇,有人喝多了就爱来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