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一阵无语。
这丫头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你们是不知道,在大宋那儿,我只要报出师父的名号,多少人吓得腿软。没想到到了大隋,还有这麽大胆的人,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说完,阿紫一拍胸口,神气地说:「别担心,这事交给我啦。」
「看来来大隋真是来对了,一来就碰上这麽有趣的事。」
「我就在瓦岗寨等师父过来。」
「那个……你叫李什麽来着?李家丶宇文家那些人什麽时候到?」
关于吴风在高丽的事,沈落雁是最清楚的。
所以吴风在高丽打下一片地盘之后,沈落雁就派人联系了瓦岗寨。
吴风在高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消息,瓦岗寨是最先知晓的。
其他世家得知的时间要晚一些。
直到这几天,高丽那边的消息才陆续传开。
宋家。
「什麽?你说吴风打下了高丽?」
「是的,少爷!」
报信的人递上一封书信。
宋师道连忙接过,撕开信封,里面足足有七八张写得满满的信纸。
读完信,宋师道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大哥,信上写了什麽?」
宋玉致在旁边着急地问。
刚才报信人说吴风只带五百人就拿下了高丽,宋玉致根本不信。
但详细的经过都在大哥手中的信里。
好不容易等到大哥看完,宋玉致急着追问。
「你自己看吧,我也不知道该怎麽说!」
宋师道把信递给她。
宋玉致急忙接过信纸,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这怎麽可能?」
「怎麽会这样?」
「五百人就打下高丽?」
「吴风真的做到了?」
看完一遍,她似乎还不相信,又把信前前后后看了一次。
宋师道开口道:「这是我们自家探子回报的消息,错不了。」
「当初听说吴风带五百人去打高丽,我也嘲笑过他异想天开。」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办成了。」
「这事瓦岗寨应该早就知道了,过不了几天,其他各家也会陆续收到风声。」
「这个吴风……实在是……实在是……」
「大哥,吴风真是剑仙吗?」
「世上真有人能练成御剑飞行?」
宋玉致还是半信半疑。
就算她父亲「天刀」宋缺,也不可能带五百人就拿下整个高丽。
但吴风做到了。
「我记得爹说过,剑术练到至高境界,是有可能修成御剑之术的。御剑之术,千里之外取敌将首级,是最可怕的剑法。」
「还有那招魂幡……简直听得人心里发寒。」
宋师道说着,语气里满是惊叹,甚至带上了几分惧意。
「大哥,关于那个人畜不安的材料我之前翻阅过,总以为招魂幡之类的不过是坊间谣传,如今亲眼目睹,才发觉原来并非空穴来风。」
宋师道沉默着,没接妹妹的话头。
说实在的,这趟七大势力联合围剿吴风的行动,他本心并不愿参与。
宋家与瓦岗寨素无地盘接壤,往日也从未结下梁子。
更别提这次商队遭劫,里里外外透着蹊跷。
好端端的,宋家和瓦岗一向各走各路,怎麽就突然被他们劫了货?
还偏生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大哥,我听人说吴风只出了一招便将石之轩击杀,这传闻是真是假?」
「说真也真,说假也假。」
「咦?」
宋玉致一时没明白这含糊的回答。
「邪王石之轩何等人物,吴风虽非真的一招制敌,但石之轩确是丧命他手,而且吴风拿下他并没费多少功夫。」
「那……爹爹能胜过吴风吗?」
宋玉致紧跟着问。
宋师道在心里细细比较了一番,终究说道:「爹恐怕不是吴风的对手。」
尽管不愿承认,但在他眼中,自家父亲丶镇南王天刀宋缺,确实难敌吴风。
宋玉致听得怔住,一时无言。
那个人,当真强到如此地步?
「报!世子,有大清朝的消息传到。」
「大清朝?」
宋师道微怔,宋家与大清素无往来,怎会有信送来?
虽觉疑惑,他仍展信阅读。
四大门阀根基深厚,眼线遍布天下,虽以隋朝为重,但别国重大动向亦能很快知晓。
这封便是派驻境外的探子发回的书信。
信纸颇厚,内容皆关乎清朝近况:鳌拜叛离朝廷,与年少皇帝对峙,朝野动荡,各方势力暗涌,大乱将至。
读着读着,宋师道眉头越皱越紧。
心头隐隐浮起不安的预感。
如今天下究竟怎麽了?大元乱,大宋乱,大明乱,如今连大清朝也陷入动荡。
宋师道忽然想到一个人——吴风。
似乎各处乱象背后,都若隐若现地盘结着同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所到之处「人畜无安」的人。
信的后半段,写书人似乎知道世子关注吴风,特意将清朝变局与吴风勾连起来叙述。
读完信,宋师道只觉背上泛起一阵寒意,如同利箭悬顶,不知不觉间额头已布满冷汗,衣衫尽湿。
「大哥,出什麽事了?」
宋玉致关切地问。
宋师道将信递给她。宋玉致读完,同样面色发白。
「大哥,我们现在该如何?」
宋师道转向门外,提高声音下令:「传我命令,宋家兵马立即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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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时间,李阀的李世明也获知了吴风在高丽的举动。
「怎麽可能?他只带了五百人!」
「二公子,千真万确。吴风率五百人在辽东城外大肆斩杀,城内飞剑连续三天未曾归鞘。」
「飞剑?」
李世明眼神一紧。
先前跃马桥之事,他虽未亲历,却也听兄长李建成提过。当时他只当是兄长推托之辞,后来虽也打探过,却发现其中似有瓦岗寨李密的手笔。虚虚实实,难以辨清。
但这一次不同。李阀的消息来源于亲自从辽东赶回的探子禀报。
「二公子,属下愿以性命担保,那确实是飞剑无疑。」
手下在辽东城待了三天,亲眼望见飞剑掠过长空,一道青碧色的剑光格外妖异,另有一把沉重的黑剑,劈开城墙丶摧毁营寨毫不费力……
探子把自己在辽东城的见闻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
不光辽东的情报,连吴风在高丽势不可挡丶连连取胜的事也一一说明。
「吴风手里还有一面临风招展的魂幡,十分诡谲可怕,高丽士兵战死之后,魂魄竟都会被扯进幡中。」
「高丽人闻吴风之名丧胆,他所到之处,守军无不纷纷投降。」
「二公子,这些都是真的……」
李世民神情凝重至极。
假如探子所说属实,事情就相当棘手了。
李世民认为,与这样一位剑仙结仇并非明智之举。
但眼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为了进攻瓦岗寨,李世民连麾下的黑甲精骑都全部调来了。
没过多久,李世民也收到了大清朝那边传来的消息。
「大哥,我们如今该怎麽办?」
与宋师道兄妹相似,李秀宁也参加了这次围剿瓦岗寨的行动。
李世民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如果吴风当真如此可怕,我李阀绝不是他的对手。」
「那麽……」
李秀宁还想说什麽,却被李世民抬手止住,只听他继续说道:「必须打。趁吴风不在,瓦岗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现在若不动手,往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面对同样的局势,宋师道与李世民做出了截然不同的抉择。
……
「不可能!当年杨广调动百万大军都打不下高丽,这小子只带五百人就办到了?」
「此事不必再说。瓦岗寨,我王玄应是打定了!」
「但是……」
「不必多言。区区一个瓦岗寨,什麽吴风,什麽剑仙,不过都是谣传罢了。我们七大势力联手,就算瓦岗真有仙人坐镇,又怎样?是仙人也得叫他低头!」
王玄应根本不信吴风在高丽的那些传闻。
自从王世充占领洛阳,王家也已跻身大隋主要势力之列。
这次围攻瓦岗,原本独孤策并未打算邀请王家,是王玄应自己主动前来,就是打算从瓦岗寨身上分一杯羹。
宇文化及握着传来的密信,静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日吴风率领五百人离开瓦岗寨时,宇文化及还曾说自己是高看了他,甚至嘲笑吴风想以五百人覆灭高丽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这才过去多久,竟就接到高丽全境被吴风打下的消息。
宇文化及只觉得脸上隐隐发烫。
他获得的情报比李阀丶宋阀的更加详尽,一切听起来犹如身在梦中。
「大哥,现在如何是好?」
宇文智及也看过了传回的消息。当初嘲笑吴风的人里,也有他一份。他比宇文化及更加难以相信眼前的信息。
「箭已上弦,不能不发。」
「眼下就算我们退兵,等吴风回来,也必定不会放过我们。」
「既然如此,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只不过我们不必牵头,让双龙帮丶独孤策和阴葵派的人去打头阵。」
「但……大哥……」
「照办!」
宇文智及见兄长决心已定,也不便再多说,只是心里隐约涌起一阵不安。
「禀报将军!宋阀的军队撤走了!」
「什麽?」
宇文化及闻讯大吃一惊。
「将军,属下亲眼看见宋阀的人马正在拔营后撤。」
宇文化及立即带着宇文智及及一批部下来到宋阀军营外。
果然看见宋阀兵马正在收拾营帐准备离开。
比他们到得还早的,还有李阀的李世民,以及寇仲丶徐子陵等人。
「宋大哥,你这是什麽意思?」
寇仲第一个出声问道。
宋师道面对众人,身后站着妹妹宋玉致。
「宋师道,你是要背弃盟约吗?」
独孤策厉声质问。
「宋师道,难道你怕了瓦岗寨的吴风不成?」
「宋兄弟,总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宋师道神态自若地向众人抱了抱拳:「我与瓦岗寨从未结怨,此次发兵,是因为我家商队在路上被他们劫了。」
他说到这儿,目光转向旁边的独孤家和阴葵派众人。独孤策被他看得有些别扭,移开了视线。
宋师道继续说道:「可是这些天我仔细查过,发现商队遇劫一事其实很有蹊跷。我能断定,这背后恐怕是有人故意设计,想让我宋家和瓦岗寨互相拼杀。」
「宋家绝不能被人当作刀使。因此,我决定带领宋家的人马撤离此地。今日暂且告辞,往后有机会再向各位致歉。」
说完,他不顾寇仲与徐子陵的劝阻,直接转身带人离开。
营中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安静。
王玄应当先冷哼一声:「这就是『天刀』宋缺的继承人?畏首畏尾,难成大事!」
他望向宋师道远去的方向,满脸都是轻蔑。
宇文化及同样望着那个背影,心中已经明白——宋师道是忌惮那位吴风才会退走。
李世民在一旁看得清楚,没有作声。寇仲丶徐子陵丶王玄应和独孤策等人却仍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看样子,他们此时还不知道吴风在高丽那边的动静,否则脸色绝不会如此。
原本七大势力将瓦岗寨围得密不透风,宋家这一走,包围顿时出现了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