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圆脸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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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静静蹲在房梁上,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几乎与梁木合二为一,仿佛她天生就该待在那儿。
黄龙仕认的义女贾佳佳,也就是常被人叫做呵呵的那位,此刻视线并未落在屋里的人身上,反而盯着角落一只花瓶,只是偶尔飞快地向屋里瞥一眼——大概是怕看得太久,暴露自己的存在。
先前心中浮起的那阵警觉,想来正是因她在暗中观察而来,吴风也因此悟出了「灵识」这门本事。想到这里,吴风唇角隐约露出一丝笑意。
他仰脸望向房梁:「呵呵姑娘来了怎麽也不说一声,这样悄悄待着,可不太客气。」
这句话让呵呵浑身一冷。
芦苇荡那件事之后,她便决心要刺杀这个被义父叫做「大魔星」的男人。连王明银她都曾出手,面对吴风时更是格外谨慎。她早早潜上房梁,运起闭息法门,将存在感压到最弱;
怕惊动吴风,连目光都极少投向他。
直到方才吴风与怀中的裴南苇举止亲密时,呵呵才忍不住扫了一眼,心中短暂掠过一抹杀意。
没想到就这麽被发觉了。
呵呵心头一惊,见行踪已露,也不耽搁,翻身跃下房梁,手刀直劈吴风而去。
吴风冷哼一声,降龙十八掌应手而出,一道龙形气劲猛撞进呵呵胸口。她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在空中溅开一片血雾,整个人被掌力震得倒飞出房门。
虽然这姑娘样貌可爱丶身段也惹眼,甚至带点童颜丰盈的模样,但吴风并不打算对前来索命的**留情。裴南苇和鱼幼薇还没反应过来,打斗便已结束。
等吴风走到门外,呵呵姑娘早已不见踪影。
「居然没死……有点意思。」
吴风暗自冷嗤。
若在从前,他或许还真拿这姑娘没什麽办法,但如今已开了灵识,便没那麽好打发了。屋内剑匣「锵」地一声弹开一侧,一柄碧色短剑清鸣飞出。
呵呵被一掌击飞后,凌空翻身越过了院墙,仓皇逃去。此刻她对吴风的忌惮已升至顶峰——行走至今,丧命于她手的高手不知多少,吴风却堪称她所遇最棘手之人。
她转身躲进一处宅院,刚稳住身形,「哇」地又吐出一口血。吴风的降龙十八掌火候已远胜乔峰,这一击着实不轻。
正要运功调息时,心头忽又浮现警兆。呵呵立刻如燕子般斜掠腾挪,几乎同时,一柄碧绿短剑破土墙疾刺而来。
她遍体生寒,若方才迟疑半分,此刻恐怕已成剑下亡魂。她认得这柄剑——芦苇荡中吴风与王明银交手时,用的正是这把碧色短剑。
难道是吴风追来了?呵呵心头冰凉。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被这柄飞剑逼得左支右绌丶狼狈闪躲,却始终没见到吴风人影。这反而让她更为骇然——人未至,仅凭一剑就令她毫无还手之力,实在可怕至极。义父所说魔星,必是此人无疑。
出道以来,呵呵头一回逃得如此惊慌狼狈。
另一边,一向沉静的靖安王赵恒听到某些传言时,瞬间汗出如浆。聪明人总是想得多,这话让他如坠冰窟。此时再去查话是谁先传出的已无意义,要紧的是,背后究竟是谁在推动。
北边的大梁,还是我们自家的朝廷?
无论源头在哪,对靖安王赵恒来讲都不是好事。
天下人人都知道皇帝忌惮北梁。
同时皇帝也从未对清州放下过戒心。
徐晓此刻在京城寻求世代承袭的爵位,他儿子徐丰年则行走江湖掀起**。面对这般局面,靖安王赵恒独自在静室里待了一整天。
就连世子赵洵想来见他,都被人拦在了静室外。
整座清州城忽然笼罩在一股风雨来临前的寂静里。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京城一道旨意传到了清州。
说是皇帝思念兄弟赵恒,想让他进京相见。偏偏选在城内外议论纷纷的关头召见,这其中的用意耐人寻味。
靖安王即便再迟钝,也看得出来皇帝的心思。
这是对清州起了疑。
如果他真的进了京城,恐怕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
这份诏书让赵恒无法继续**下去。
「请熊先生过来!」
当吴风嘴里叼着一根草来到靖安王府时。
发现除了靖安王赵恒,世子赵洵和负责清州财政的汪林泉都在场。
因为吴风的缘故,原本被揭穿为北梁内应的汪林泉如今仍安然活着,继续执行暗探之职。
见到吴风出现,汪林泉眼角不禁跳了一下。
自从这个人踏足清州,这地方就没一**宁过。
察觉到汪林泉打量自己,吴风朝他笑了笑。
汪林泉面色僵硬,嘴角动了动算是回应。
赵洵盯着吴风,脸阴沉得像是立刻要落下雨来。
他早已成为那些世家子弟口中的笑话。
见到吴风来到,靖安王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眼中神色难以分辨。
芦苇荡发生的事,自然没能瞒过赵恒。
他看着吴风,缓缓开口:「我该称你『人畜无安』吴先生,还是称呼你为漠北的熊大先生?」
消息传到赵恒耳中后,「吴风」这个名字也被他所知。
一番调查后得到的消息,让见惯风雨的赵恒也大吃一惊。
看着手下呈上那叠厚厚的记录,赵恒心绪翻涌。
对照近来发生的一切,他倒真觉得「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个称号颇为贴切。
听到赵恒这番话,赵洵依然恨恨瞪着吴风。
一旁的汪林泉则低头思索。
「人畜无安」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儿听过。
身为暗桩,他格外留心北梁的相关消息,尤其是有关北梁世子的情报。
猛然间,一份之前的密报浮现脑海。
汪林泉猛然睁大双眼。
原来他就是那个将大元丶大宋丶大明丶大隋搅得动荡不安的「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难怪!
难怪他一到清州,这里就不再太平。
这人去到哪里,哪里便无法安宁。
清州城……
得想办法让他离开才行,否则这里只会愈加纷乱。
等等……
不行!不能让他走!
只有清州乱了,才对我北梁有利。
没有人注意到汪林泉瞬间浮动的这些心绪。
那一边,吴风并无身份被揭露的窘迫,只是随意地说:「王爷想怎麽叫都随意,您觉得顺口就好。」
靖安王面色沉凝:「你究竟是何人?」
「熊大是我,吴风也是我,没有人规定一个人只能用一个名字。」
回想吴风到来后引起的种种事端——
先骗走王妃,使酝酿多年的伪装计划就此落空。
又引诱自己去劫徐丰年的侍女,令清州与北梁结下仇怨,世子更因此断了一臂。
如今又引来朝廷怀疑。
靖安王竟一时无言。
他默然闭目,低声诵了几句**,方才平复胸中波澜。
芦苇荡的**过后,赵恒并没有马上召见吴风,其实是因为他还没想好怎麽和这个人见面。
不过,赵恒心里对吴风其实相当重视。
朝廷那边如今已经表现出明显的怀疑态度。
赵恒觉得,听听吴风的想法或许不错。
「放肆!你竟敢这麽跟我父亲说话?来人,把他拖出去斩了!」
「啪!」
吴风抬手又给了赵洵一记耳光。
「我跟你爹谈事,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赵洵瞪大眼睛望着吴风,这已经是第几回了?
到底是第几回了!
这人难道根本不怕死吗?
他到底仗着什麽才敢如此狂妄?
赵洵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当他撞见父亲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神,心里的怒火就像雪碰到火一般,顷刻消退了。吴风心里清楚,既然赵恒已经看穿自己的身份,就算当着他的面打了他儿子,赵恒也不会把他怎麽样。
何况之前也不是没打过。
赵恒这老狐狸的城府,比吴风预想得还要深,也更沉得住气……
「吴先生,闲话就不多说了。本王今天请你来,是想听听你的见解。」
「什麽见解?」
赵恒把皇帝召他回京的事说了一遍。
吴风想都没想就回答:「绝对不能去。」
「哦?」
吴风把嘴里的狗尾巴草一挑,一屁股在赵洵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说道:「王爷,您这次要是进了京,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赵恒没接话,等着吴风继续说下去。
赵洵却有点不服气:「哼,你懂什麽?我父亲是皇上的亲兄弟,我们清州还有几十万水军……」
吴风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赵洵。
就连汪林泉也在心里轻轻摇头。
这位靖安王世子真是……真是有点愚钝!
吴风转头看向靖安王赵恒:「王爷,换个世子吧,这个太蠢了,将来肯定不是徐丰年的对手。」
赵洵脸涨得通红,想发作,却又迎上父亲那双冷淡的眼睛。
「吸溜……」
吴风又喝了一口茶,接着说:「王爷,您这次真去了的话,恐怕一辈子都离不了京城了。」
「那本王该如何?」
「您就往京城递话,说自己病了,动不了身!」
「然后把手里能调动的兵力都收拢起来,该亮家底的时候就得亮。得做好准备,跟朝廷碰一碰了。」
「你是说要我走那一步……?」
赵恒眉头微微皱起。
这办法实在算不上高明。
赵洵听得心头一跳。
汪林泉也是暗自骇然。
这人畜无安果然是人畜无安,这是要把整个清州搅得天翻地覆啊。
不,不止清州,是整个黎阳王朝!
「你还有别的对策吗?」
「……」
赵恒一时沉默。
吴风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当然,光这样还不够。不能让朝廷只盯着清州。或许……让北梁那边也动一动,会好一些。」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吴风忽然有种在**靖安王走向那条路的感觉。
不只吴风有这种感觉。
靖安王自己也觉得像是被人推着往那条路上走。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