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所谓的抢救,也早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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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躺在病床上,腿上和肚子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
「外面怎麽样了?」他问旁边的主刀医生。
「少爷放心。」医生恭敬地回答。
「夫人们和小姐们的演技,绝对是影后级别的。」
「那位柳小姐,估计已经哭得肝肠寸断,觉得欠了您一条命了。」
楚晏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让她再多熬一会儿。」
「火候,要足。」
于是,手术室外的众人,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柳月璃来说都是煎熬。
有下人送来了晚餐和热饮。
顾倾云和楚澜她们,都只是象徵性地吃了一点。
「月璃,你也吃点东西吧,从下午到现在你什麽都没吃。」顾璃把一份盒饭递给她。
柳月璃摇了摇头。
「我吃不下。」
她现在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别说吃饭,连水都喝不下去。
她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要是楚晏死了怎麽办?
她会内疚一辈子。
不,一辈子都不够。
她或许会选择,用自己的命去偿还。
她无法想像,如果这扇门打开,医生走出来,对他们摇摇头,那会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她会疯的。
绝对会疯的。
五个小时。
像五个世纪那麽漫长。
柳月璃感觉自己的精神和身体,都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啪嗒」一声。
手术室的灯,灭了。
所有人都霍然起身,围了过去。
门被推开,一个戴着口罩,满脸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
柳月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顾倾云冲在最前面,一把抓住了医生的胳膊。
「医生,我儿子怎麽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夫人,幸不辱命。」
「子弹离心脏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手术非常成功。」
「少爷的命,总算是抢救回来了。」
轰——
柳月璃的大脑里,仿佛有烟花炸开。
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
巨大的喜悦和解脱感,像海啸一样席卷了她。
她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知觉。
柳月璃晕倒的最后一刻,耳边是顾倾云她们惊喜又慌乱的呼喊声。
等她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一间乾净舒适的病房里。
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的针头。
「月璃,你醒了?」
顾璃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柳月璃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动作太大,牵动了脚踝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楚晏呢!楚晏怎麽样了?」她急切地问。
「别急,别急。」顾璃按住她,
「医生说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刚从手术室推出来,送去ICU观察了。」
听到这话,柳月璃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要去看看他!」
「诶,你慢点,脚上有伤。」顾璃连忙扶住她。
柳月璃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着护士,来到了ICU的门口。
隔着厚厚的玻璃墙,她看到了躺在里面的楚晏。
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显示着平稳的波形。
为了演得逼真,楚晏确实打了麻药。
麻药劲儿还没过,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唇乾裂。
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沧桑,和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判若两人。
柳月璃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疼得厉害。
她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就那麽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仿佛想把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直到医生过来,客气地请家属离开,她才被顾倾云和楚光劝走。
「孩子,他挺过来了,这就是天大的好消息。」楚光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疲惫。
「你也折腾了一天了,快去吃点东西,然后好好休息。」
顾倾云把她带到了隔壁的休息室,桌上摆着温热的饭菜。
「吃吧,不吃东西,怎麽有力气照顾他?」
这一次,柳月璃没有拒绝。
她确实饿了。
心里的巨石落下后,身体的疲惫和饥饿感就疯狂地涌了上来。
她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饭,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
顾倾云和楚光又安抚了她几句,便让她在休息室的床上睡一会儿。
柳月璃实在是太累了,头一沾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全是枪声,鲜血,和楚晏倒下的身影。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天还没亮。
她再也睡不着,索性穿好衣服,拄着拐杖,又来到了ICU的门口。
她就那麽静静地守着。
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顾璃和楚澜给她送来了早餐。
两个姐姐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脸色,都心疼不已。
她们对视了一眼,内心都有些欣慰。
虽然楚晏是在演戏。
但柳月璃的反应,却不像是演的。
那种发自内心的担忧,痛苦和内疚,是装不出来的。
这说明,她是真的爱上楚晏了。
这盘棋,走对了。
上午十点左右,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皇后,柳轻烟。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套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慰问。
「妹妹。」她走到柳月璃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我听说了,你没事吧?楚晏他……情况怎麽样?」
看到姐姐,柳月璃积攒了一晚上的委屈和后怕,瞬间又涌了上来。
她抱着柳轻烟,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又哭着说了一遍。
当然,她隐去了自己间谍的身份,只说是一场普通的郊游遇袭。
柳轻烟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她轻轻拍着柳月璃的背,安抚着她。
可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从小到大,柳月璃都是个骄傲又别扭的性子。
何曾对一个男人,流露出如此真切的情感?
那不是演戏。
那是真的把心都掏出来了。
就在这时,ICU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兴奋地跑了出来。
「夫人!先生!楚少爷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