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赵杰瘫在新车副驾驶上,满脸生无可恋。
那幽怨的眼神,活脱脱一个被始乱终弃的二百斤怨妇。
他扭过头,看着正像抚摸情人般抚摸方向盘的陈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秦plusDM55冠军版,落地价七万三千八。」
「林子,你管这个叫『一百万以内』?」
赵杰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
陈林嘿嘿一笑,重重拍了拍方向盘,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懂个屁!」
「这叫务实,叫格局!满油满电续航两千公里,百公里油耗才2.9L,这性能,这价格,还要啥自行车?你那辆鬼火,一脚油门下去的钱都够我开一天了!」
赵杰的胖脸剧烈抽搐。
他无法理解。
一个小时前,这个男人还指点江山,意气风发,说要买一百万以内的车,让他随便挑。
他脑子里连劳斯莱斯和宾利都过了一遍,想着怎麽劝兄弟低调点,整个卡宴或者帕拉梅拉装装逼就行了。
结果呢?
结果他陪着陈林,在比亚迪4S店里,跟销售唾沫横飞地磨了半个小时,就为了一套脚垫和一个行车记录仪。
看着陈林刷卡时那副「我占了天大便宜」的满足样,赵杰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陈林启动车子,崭新的国产车安静平顺地滑出4S店,静谧得几乎听不到任何发动机的噪音。
「感觉怎麽样?」陈林得意地问,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千万豪车。
「感觉……」赵杰有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我那鬼火的声浪,能秒杀你一百辆。」
陈林没理他那酸溜溜的语气,开着车,直奔市里最大的商场。
推着购物车,陈林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目标明确,下手果断。
他径直走到菸酒专柜,对着货架上那一片深邃的蓝色盒子一指。
「你好,六瓶海之蓝。」
然后转向另一边,指着黑色的烟盒。
「黄鹤楼软珍,来六条。」
导购员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地取货,放进购物车。赵杰跟在后面,眼皮狂跳。
这一挥手,五六千就没了。
这还没完。
陈林推着车,又扫荡了一堆米面粮油丶洗发水丶沐浴露,甚至还买了一大罐死贵的纽西兰进口羊奶粉。
购物车很快堆成了小山。
赵杰终于绷不住了,他一把拉住陈林的胳膊,声音压得像做贼。
「哥们儿,你这是要去上门提亲啊?买这麽多东西?你不是说你在魔都没存到钱吗?悠着点花!有钱也不能这麽造啊!」
赵杰是真的替他心疼。他知道陈林这两年在外面不容易,现在刚回来,花钱就这麽大手大脚,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陈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购物车里瓶瓶罐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悦耳动听。
「给我二叔买的!」
赵杰愣住了。
他看着陈林脸上那轻松写意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看不懂这个死党了。
把赵杰送回「杰哥通讯」门口,陈林从后座拎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直接塞到他怀里。
「给你爸的!」
袋子里是两条黄鹤楼和两瓶海之蓝。
「我靠!你这是干嘛!」赵杰抱着袋子,跟抱着个烫手山芋似的,就要往车里还,「拿回去!我爸不喝这个!」
陈林摆摆手,一脚油门。
崭新的秦plus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赵杰风中凌乱的身影。
赵杰站在店门口,看着手里的菸酒,半天没回过神。
这小子……到底怎麽了?
感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是那种会打肿脸充胖子的人。
赵杰按下心底的重重疑惑,提着袋子回了店里。不行,明天必须找这小子好好聊聊,问问到底是什麽情况。
临牌的秦plus在回村的柏油路上开得飞快。
陈林心情极好。
这车开起来是真不错,提速快,底盘稳,性价比超高,性能完全不输那些十几万的合资车。
当这辆崭新的白色轿车停在陈国富家院门口时,正在院里拾掇农具的二叔二婶都惊呆了。
「小林,你这……」刘淑琴围着车转了一圈,满脸的不可思议,手在车漆上摸了又摸,生怕碰坏了。
陈国富则是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审视和警惕。
「你哪来的钱买车?小林我跟你说,想买车叔可以给你凑,千万别在外面搞那些网贷!那玩意儿是吃人的玩意儿,沾上了家就毁了!」
陈林的情况,老两口心里清楚得很。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大学生,能存下几个钱?村里有几个年轻人,人五人六的开的是奔驰宝马,抽的是1916。结果后面暴雷,一个个的网贷背着几十万,最后还得父母借钱给他们擦屁股。所以陈国富对此很是警惕。
「二叔,你放心,全款买的,没贷款。」
陈林赶紧打开后备箱,把那堆成山的东西一趟趟往屋里搬,一边搬一边解释。
「我不是跟您说我辞职了嘛。其实是我给公司一个领导背了个大锅,公司觉得理亏,就赔了我一笔钱,几十万。」
他编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藉口。
陈国富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鹰。
这小子从小就懂事,不是那种会撒谎骗人的孩子。
他没再追问,只是接过陈林手里的东西,沉着脸告诫:「有钱也别乱花!你还年轻,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可当他看到陈林拎出来的名贵菸酒时,脸瞬间就黑了,而且是黑得发紫。
「这都什麽玩意儿!」
他一把夺过来,就要往车上放。
「赶紧拿去退了!我喝散白就挺好!我一个种地的抽软珍?书记都只敢抽硬珍!」
「二叔!」陈林连忙把菸酒抢回来,塞到刘淑琴怀里,「这都是孝敬您的,哪有退回去的道理!您再跟我急,我可真生气了啊!」
刘淑琴抱着菸酒,笑得合不拢嘴,嗔怪地拍了陈国富一下:「你这老头子,孩子一片孝心,你板着个脸给谁看呢!活像谁欠了你钱!」
在刘淑琴的「助攻」下,陈国富总算没再坚持,只是嘴里还嘟囔着「败家玩意儿」,但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了。
带着二叔去把三蹦子开回,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吃完晚饭,陈林回了自己的老屋。
他坐在床边,开始头疼。
公司补偿这个藉口,只能用一次。这几百万的巨款,必须得有一个更合理丶更长久的来源。
不然别说二叔,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这个财富来源给闭环上。
就在他苦思冥想时,一阵微弱的「喵喵」声从墙角的纸箱里传来。
他这才想起今天捡回来的两个小家伙。
他从抽屉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乳白色的灵玉瓶。
瓶塞打开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清冽香气弥漫开来,只是闻一下,就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纸箱里的小奶猫叫得更急了,带着一种本能的渴望。
陈林心中一动。
这灵泉水,对动物肯定有好处!
他找来一个小碟子,小心地倒了一滴清澈如水的液体进去。
仅仅一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只眼睛都没睁开,走起路来还东倒西歪的小奶猫,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竟然精准无比地冲到碟子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用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急切地舔舐起来。
陈林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一滴灵泉水很快被舔舐乾净。
两只小奶猫咂了咂嘴,然后就跟断了电一样,软绵绵地倒在T恤上,睡了过去。
一动不动。
陈林吓了一跳,
我靠!有毒?。
他赶紧伸手探了探,能清晰地感觉到小家伙胸口强劲有力的心跳,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只是睡着了。
陈林放下心来,开始刷起了短视频,眼皮越来越沉,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