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想起了上次去警局审讯时，陈林出门之前，似乎也是带了猫！
原以为是陈林特别爱猫，现在看来……
这两只猫，太不对劲了！
秦初然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那两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可爱的小猫身上，心中翻涌起一片惊涛骇浪。
猫……
猫妖？！
陈林没有理会身后那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女人，视线终于落在了赵华身上。
「赵华，陆军少将，省军区副司令。」
他直接点出对方的身份，语气平淡。
「那两个自杀的少校，是你的人吧？」
赵华的嘴唇机械地开合，声音平直而单调：「是。」
「为什麽要灭口？」
「因为他们已经暴露了。」
「暴露了？」陈林眉毛一挑，「继续说。」
赵华的眼神空洞，像一台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用平直的语调继续陈述着那骇人听闻的真相。
「我们的任务，是为唐纳德先生的研究，提供『原材料』的运输和安全保障。」
唐纳德？
秦初然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西式名字，立刻追问：「他是谁？」
「唐纳德·约翰，阿美莉卡人，武城阿美国际医院的院长。」
赵华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吐露出足以让整个宜城，乃至整个南湖省都为之震动的秘密。
「阿美国际医院，就是他们的研究基地与大本营。」
秦初然的身体微微一颤。
武城！
又是武城！
而所谓的「原材料」，指代的是什麽，已经不言而喻。
「贩卖人体器官？」陈林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器官贩卖与移植，只是他们对外围客户的业务。」赵华木然地摇头，「他们最核心的项目，是研究抗衰老药剂。」
抗衰老药剂？！
这个词一出，陈林和秦初然都愣住了。
这听起来更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情节，可从赵华这个被控制的少将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
「我的一位老领导，今年已经七十八岁高龄，身体机能衰竭，本已是垂暮之年。」
赵华继续用那机械的语调讲述着。
「可就在三个月前，我带他去了阿美国际医院，注射了三个疗程的抗衰药剂。出院后，整个人红光满面，健步如飞，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秦初然听得遍体生寒。
用年轻丶鲜活的人体器官，去为那些行将就木的权贵们，延续生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罪，这是彻头彻尾的魔鬼行径！
「你为什麽会帮他们？」秦初然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唐纳德先生承诺，给我一成的分红，每年大概有两个亿。」
赵华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充满了金钱的铜臭味。
「除此之外，他承诺，他们的抗衰药剂，可以无限量向我免费提供。无论是我的家人，还是我的朋友。」
秦初然彻底明白了。
金钱，延长寿命。
这是足以让任何凡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你用这种药剂，笼络了哪些人？」陈林掐灭了菸头，目光如刀。
赵华没有任何隐瞒，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报出了几个足以让秦初然心惊肉跳的名字。
那其中，赫然包括了几位已经退休，却依旧在军政两界有着巨大影响力的省部级大佬！
一个以延长寿命为诱饵，以金钱为纽带，以军政高层为保护伞的庞大利益网络，在两人面前，缓缓揭开了它那血腥而又狰狞的一角。
秦初然听完，脸色一片惨白。
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讽刺。
警方费尽心力，查了这麽久，甚至自己为此还身负重伤。
结果抓到的，全都是些外围的小喽罗。
甚至连之前在别墅里被炸死的那个头目，也不过是一个稍高级些的弃子。
真正的核心成员，一个都没抓到。
这个叫唐纳德的院长，还有他背后的势力，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无数达官显贵笼络其中。
「那个唐纳德……他的具体情况，你知道多少？」陈林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赵华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背景很深，在阿美莉卡也有着庞大的势力。他来华夏，似乎是在收集什麽东西，具体是什麽，我就不知道了。所有事情，都是之前那两位少校和唐纳德的副手对接的。我甚至没见过他本人几次。」
问到这里，有价值的线索基本已经挖掘乾净了。
陈林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军区副司令，心中再无半分波澜。
他拍了拍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秦初然的肩膀，语气平静地说道：「走吧，问完了。」
「问……问完了？」
秦初然恍惚地抬起头，看着陈林那张平静的侧脸，大脑依旧有些宕机。
就这麽……走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那长达半个多小时的录像文件，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如雕塑般站立的少将副司令。
整个过程，顺利得就像一场荒诞的梦。
「不然呢？留他吃饭吗？」
陈林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上车，还有很多事要办。」
秦初然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翻江倒海般的震惊强行压下，也跟着坐进了副驾。
当宾利添越的引擎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缓缓驶离这片烂尾楼工地时，她透过后视镜，看到赵华和他的警卫员，也机械地转身，上车，然后驾驶着那辆军用吉普，朝着相反的方向，悄然离去。
仿佛他们今天下午，真的只是出来兜了一圈风。
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秦初然紧紧攥着手机。
她有录像，有赵华这个位高权重的副司令的完整口供，这在任何一个案件里，都足以被称为「铁证如山」。
可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份证据，她根本递不上去。
这件事，早已超出了她一个市刑警队长能够插手的范畴。
甚至宜城警方都无权调查。
不仅涉及到赵华这位手握实权的少将，更牵扯出好几位已经退休，却门生故旧遍布军政两界的省部级大人物。
她甚至可以想像，就算自己把这份录像交给市局，恐怕也会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