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大师失魂落魄地冲到单向玻璃前，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想穿透它去确认什麽。
他死死盯着审讯室内那个神情空洞如木偶的「石佛」，嘴里颠三倒四地反覆念叨。
「精神被瞬间抽离……意志被彻底摧毁……这不是催眠！催眠的本质是引导与暗示，怎麽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抹杀！」
那位心理学领域的泰山北斗张教授，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扶着桌沿才堪堪稳住身形，没有瘫倒在地。他看着玻璃后那个抱着猫的年轻身影，眼神里最后一点学术性的审视，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凡人仰望神明时的茫然与敬畏。
就在这令人大脑缺氧的氛围中，陈林那略带一丝不耐烦的嗓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了进来。
「愣着干什麽？」
「不审讯吗？」
「我时间很宝贵的。」
这道声音，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监控室内所有石化的人。
金元升最先反应过来，他狠狠拧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刺痛让他确认，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并非荒诞的梦境。
他一把抢过审讯员面前的麦克风，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甚至有些破音。
「开……开始审讯！立刻！问……问核心问题！」
审讯员同样处于深度失神的状态，听到指令后，几乎是靠着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本能，机械地开始提问。
「姓名，身份，任务！」
审讯椅上，那个代号「石佛」的男人，像一台被输入了最高指令的机器，用一种毫无起伏的丶单调到令人发毛的语调，有问必答。
「山本一夫，隶属内阁情报调查室……此次任务目标是接应『盘古』病毒样本，并协助唐纳德·约翰完成最后的活体实验……」
一条条足以在全球外交舞台掀起滔天巨浪的绝密情报，就这麽毫无保留地，从他口中平铺直叙地流淌出来。
监控室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丶此起彼伏的倒吸气声。
陈林听了两句，就觉得有些无聊，他打断了还在狂喜与震惊中无法自拔的金元升。
「行了，下一个。」
「其他四个在哪儿？一次性解决吧，我赶着回家吃饭。」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监控室，其威力，却远胜于山本一夫吐露的所有情报。
一次性解决？
赶着回家吃饭？
他竟然将国安系统鏖战三天三夜都束手无策的世纪难题，轻描淡写成了一件……随手就能处理的晚饭前琐事！
「好好好！陈林同志，您这边请！这边请！」
徐天南此刻看陈林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活生生的，拥有无解伟力的神祇！
他连忙亲自在前面带路，将陈林引向关押另外四名间谍的重刑监区，那姿态，比接待最高级别的首长还要恭敬百倍。
而那位催眠界的「王大师」，则一脸死灰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彻底放弃了思考，嘴里反覆念叨着「我的催眠术就是个笑话……我毕生的研究就是个笑话……」，世界观已然崩塌。
接下来的场面，让整个国安分部的所有工作人员，毕生难忘。
陈林就像一位下来视察工作的神明，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抱着猫，慢悠悠地走过一间又一间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囚室。
他甚至没有打响指。
每到一间囚室，只是走进去，随意地转了一圈。
然后，囚室里那些原本或桀骜不驯丶或沉默如山丶或疯狂叫嚣的各国顶尖特工，那些意志坚如磐石的「硬骨头」，无一例外，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都变得和第一个「石佛」一样。
双目空洞，神情麻木，呆滞地坐在原地，像一排等待指令的劣质人偶。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困扰了整个北湖国安系统的五个死结，被陈林以一种散步遛弯的方式，全部解开。
徐天南和金元升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林身后，两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轮又一轮反覆的冲击下，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
金元升扶着冰冷的合金墙壁，看着那五个如同提线木偶般的间谍，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逗弄着怀里小猫的陈林，嘴里无意识地反覆念叨着。
「科学的尽头……难道……真的是玄学吗……」
陈林可不管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找了个看起来最舒服的接待室沙发坐下，对已经完全傻掉的两人摆了摆手。
「好了，玩具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怎麽玩是你们的事。」
他伸了个懒腰，理所当然地吩咐道。
「给我泡杯好茶，我在这等你们审完，然后送我回去。」
「是！是！马上！」
徐天南如蒙大赦，立刻亲自去安排这件当前最最重要的大事。
大规模的紧急审讯，立刻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展开。
五个审讯室同时开工，无数条关乎国家安全的绝密情报，从五个不同国籍的间谍口中源源不断地吐出。
整个地下基地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加密电话声丶急促的指令声丶印表机疯狂工作的报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像一枚枚高速运转的齿轮。
只有陈林一人，悠闲地喝着徐天南珍藏多年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抚摸着怀里同样一脸慵懒的清风，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与世隔绝的清静空间。
一个小时后，满脸倦容但眼神阴沉如水的金元升，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初步审讯纪要，快步冲了进来。
「陈……陈林同志……」
他跑到陈林面前，甚至忘了去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有……有惊天大发现！」
他说着，将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纸张还带着温度的绝密文件，双手递了上来。
陈林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扫了一眼。
文件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字字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