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座椅上,他眼底血丝褪去,转而涌起一阵深深的挫败和绝望。
鬓角几缕凌乱狼狈的灰发,让他这一刻看上去更加苍老。
萧洇踏出书房,身后传来杯盏文件被扫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周岳川声音嘶哑地低喃。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深夜,萧洇依旧静坐在床边。
耳边一片寂静,心也如一潭死水般冷清。
他依然无法接受,他曾敬仰的父亲,会变成如今这副丑态。
人纵然无法接受失败,也不应背叛本心。
而他以为,教自己这些的周岳川,所坚守的本心,至少不该是如此不堪。
呯!
一声炸裂的声响,打破黑夜下庄园的宁静。
是枪声。
萧洇蓦地起身,神经紧绷。
毫不犹豫地抄起盲杖,快步离开房间。
廊上传来佣人纷乱的脚步声。
几名庄园安保蹬蹬爬上楼。
萧洇听到有人说,枪声来自书房。
他突然想起,周岳川有一把收藏的,古旧的左轮手枪。
心中忽然涌起不祥的预感。
“啊啊啊啊!”
率先抵达书房的一名女佣发出尖叫。
周岳川吞枪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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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家部分的剧情终于写完了~~~
第87章
萧洇开始怀疑,当初拼死唤醒周岳川,他做的究竟对错。
他所强行开启的家族序章,比最初更加失控的,走向了支离破碎的落幕。
周岳川自杀了。
死得突然,主城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周岳川腺体毒发作,失去控制。
有人说他是丧母之痛,叠加生意场上的挫败,导致没能想开。
萧洇深知这些原因都有,包括他和周岳川最后那场交谈……
家庭,商斗,政途,甚至是他自己的身体,无一不在宣告着他的末路。
看透失败,却无法接受失败。
心高气傲一生的Alpha,最终选择用死亡逃避,以带走最后残留的尊严。
风云人物的死亡,总会伴随着各种惊叹和惋惜。
但死亡终会将生前围绕的一切喧嚣,深埋进尘土。
天色阴郁,乌沉地压着墓园。
冷风裹挟细雨,掠过冰冷墓碑。
牧师的声音低沉缓慢,悼词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哀沉。
周岳川的葬礼,自是被周家隆重操办。
贵族世家的政商名流静立四周,一张张各怀鬼胎的面容隐在黑色伞布下,偶尔有低声交谈。
作为周岳川名义上的儿子,萧洇站在人群最前排。
包括已和周家断绝关系,但依旧佯作姿态的展示自己仁慈的周驭,此刻并站在萧洇身旁。
黑色丧服勾勒着萧洇清瘦的轮廓,双眼依旧蒙着黑色绸布,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带子在脑后系紧,垂落的末端被风雨轻轻扬动。
周驭同样一身肃黑,宽阔的双肩平直凌厉,手指在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金属右手背。
他微微侧首,眼角余光扫过萧洇霜雪般清冷的侧脸。
“自杀真是便宜他了。”周驭压低声音,语气却漫不经心,“还想让他亲眼看到自己在乎的东西,都被我夺过去。”
萧洇脸色清冷,没有说话。
微微仰头,仿佛隔着蒙眼的绸布望向远处阴郁的天空。
远处,几名贵族交换着眼神,目光在萧洇和周驭之间游移。他们手中的黑伞微微倾斜,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眼底的揣测与忌惮。
钱弗偏过头,跟一旁的下属交代着什么,眼睛死死钉在萧洇身上。
葬礼结束,雨停了。
天色依旧昏沉,预示着下一场雨很快降临。
人群离去,克制许久的苏捧星终于控制不住,挣开兄长欲拽他离去的手,冲上前一把抱住萧洇的腰。
哭着道:“小洇哥你眼睛怎么了,你眼睛怎么了?”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看不见了。
他的父母兄长,总能保持对任何利害关系的绝对敏锐,在伏执死后,又禁止他来找萧洇。
这一次他绝食,家人都没有心软,好像在他们心里,萧洇已成为绝对禁忌。
萧洇差点没站稳,他刚想开口,便听到一旁苏瀛深沉的声音:“捧星,回去。”
苏捧星转头看向自己兄长,半边脑袋还贴在萧洇肩上,吸了吸鼻子道:“求求你了大哥,让我陪陪小洇哥吧。”
苏瀛这次意外地没有一口回绝,沉默片刻后,沉声道:“最多十分钟,我在外面的车上等你。”
“苏先生,请稍等一下。”萧洇轻声开口,双手缓缓推开正抱着自己的苏捧星,面朝刚才苏瀛声音传来的方向,“我们能否单独聊一聊,只占用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苏瀛微微皱眉。
没有开口,便是默许。
苏捧星撇撇嘴,只能委屈巴巴的先退到边上等着,走前不忘小声提醒苏瀛:“大哥,小洇哥都这样了,你不要说难听的话,不然我就再也...”
苏瀛微微眯眸,苏捧星立刻缩着脖子退到一旁。
萧洇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起的A4纸,那纸张被一只小巧的塑封袋装着。
“这是皇玥剧场那晚,包括伏执在内的五十七人名单,以及主城内,已确定及存在嫌疑,尚待证实的腺体器官交易据点。”
往后的周家,再不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庇护所,这些东西在他手里,兴许哪天就会随着他的死亡而消失。
苏瀛接过那只巴掌大的密封袋,深沉的眼底难掩震惊。
作为帝国最高审判长,他自然已了解过皇玥剧场内幕,但因被皇室禁止调查,出入那里的贵族,身份一直是谜。
“你怎么证明这些都是真实的?”苏瀛冷道。
萧洇声音平静:“这是苏先生应该做的事。”
苏瀛冷笑:“你把这东西给我,就肯定我会帮你主持正义?五十七名贵族,你知道这个数字于皇室而言意味着什么。”
萧洇没有说话。
心里清楚,苏瀛并非伏执一流。
他是由女王亲命认定的帝国最高审判长,多年的政治生涯,谨慎完美到像堵密不透风的墙,更像一部维护政局稳定,没有感情的机器。
“你觉得...”苏瀛眸色渐深,“帝国稳定重要,还是平民正义更重要?”
萧洇面色平静:“这不该是个二选一的问题,如果帝国稳定和平民正义都能相互矛盾,那其中一定有一项是谎言。”
“你是在质疑帝国?”
“不...”萧洇微微偏头,绸布下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人心,“我是在质疑问出这个问题的你。”
苏瀛眸光微冷,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