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他先出去。
索横晃到办公桌前,扯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制服穿得松松垮垮,领口散漫地敞着,胸口一只银色的头插匕首的骷髅坠,整个人透着股混不吝的阴戾与嚣张。
“我本来还想不通,一个Beta被绑了一年,居然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Alpha歪着头,目光肆意地在萧洇身上打转,忽地勾唇一笑,“现在看到人,我算是明白了,我要是绑匪,我也舍不得杀啊。”
他往前倾了倾身,笑得意味深长:“真是不可思议,这一年萧少爷靠什么活下来的,靠下面?该不会都给绑匪生过孩子了吧。”
Alpha毫不掩饰地释放恶意。
到这窝囊的部门就任,他本就憋一肚子火,按他显赫的贵族家世,肃正局局长一职都配不上他,郑奉威也只能把他当祖宗供着。
但是现在,有个Beta竟与他平起平坐,这无疑是对他的羞辱。
萧洇半靠着椅背,一支钢笔在他修长骨感的指间慢慢转着。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回去:“索横少爷说笑了,只是运气好罢了,就像你能从八区那场‘多人混战’中活下来,我同样觉得挺不可思议。”
索横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那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知情者虽都被下达了封口令,但当晚有大量暴民亲眼所见,如今民间已将这件事作为笑柄传开。
但至今为止,没几人敢当他面拿这件事阴阳怪气他。
上一个不小心说漏嘴的,就被他当场用水果刀豁开了嘴角。
Alpha盯着萧洇,眼神阴了下去。
萧洇没有回避,平静地跟他对视。
当初没让这个Alpha死在八区,算他一个失误。
莫里埃家族如今是洛恩最忠实的拥趸,帝国那套把人分六等的恶政,就是其家族率先提出。
至于索横,屡屡借着执行任务的名义,对流民甚至平民展开无差别屠杀,其恶行在八区贫民窟时,他便有所耳闻。
僵持了几秒,索横忽然笑出了声。
他往后一靠,直接把两条腿架上了萧洇的办公桌,鞋底蹭着光洁的桌面。
“萧副局果然有意思。”他语气像在开玩笑,“钱枭是你弄死的吧,当年在军部就听过你的事迹,大贵族维宙和伏执也折在你手里,我爸那时候还跟我们感慨,幸亏你没分化出顶级腺体,不然我们家也得完蛋。”
“开玩笑还是需谨慎。”萧洇语气淡淡,目光落在他沾着灰的鞋底上,“当心一语成谶。”
“这听着像威胁啊。”
“只是好意。”
索横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咧开嘴:“同事一场,找个时间聚聚?就这周五晚上吧,我跟几个朋友在主城东南区废弃码头组了个局,挺有意思的‘狩猎’游戏,奖金丰厚,还有惊喜,来玩玩?”
东南区废弃码头?
萧洇心蓦地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如果没有其他事耽误,一定捧场。”
目的达到,索横也懒得再多待。
走之前,他跟萧洇换了联系方式。
“那周五见,萧副局。”他抛了抛手里的跑车钥匙,笑容里藏着说不清的意味,转身离去。
伊迩重新回到办公室时,萧洇才从其口中了解,这个索横只就每周一来局里露个脸,其余时间都是随心出现。
肃正局的工作对索横而言就是个过渡。
等到有可供移植的高阶腺体,让他恢复真正的高阶Alpha,他那辅政官父亲便会把他调回军部复职。
“他说的那个‘围猎游戏’,具体是什么?”萧洇问伊迩。
伊迩先去把门关严,走回来时脸色明显变了。
他压低声音,脸色复杂:“是杀人。”
萧洇指尖的钢笔骤然停住。
“参赛的都是索横那样的权贵子弟。”伊迩声音发颤,“他们会把几十个做过标记的死刑犯,放进那片码头,以大片集装箱作为掩护,对他们展开猎杀。”
萧洇攥紧手中钢笔。
这让他想起钱甚以前在平民区秘密建的生死搏斗场,没想到现在,这种游戏居然明目张胆放在主城,参与者还是肃正局的人。
“死刑犯从哪里来?”萧洇问。
伊迩脸色复杂:“其实只是对参赛者称是死刑犯,实则多是普通刑犯,以及有一半是从贫民窟抓的流民,其中还有小孩。”
萧洇猛地看向伊迩:“为什么会有孩子?”
“为了增加游戏难度。”伊迩的声音哑了,“那片码头内还住着很多五六等民,他们会因于心不忍,而在游戏中试图将那些逃命的孩子藏起,或为了孩子而反抗,如此一来,每每游戏最后,除了被标记的‘猎物’全部被杀,也会有大量低等民被杀。”
萧洇闭上了眼睛:“郑奉威他了解多少?”
“郑局长都知道。”伊迩声音更低了,“游戏结束后,他会派人去清理现场,抹掉痕迹,去善后的人能拿到一笔报酬,金额抵得上一年工资。”
一群人从抵触,犹豫,再到接受。
无能为力的悲哀下,最后为了报酬已开始隐隐期待。
伊迩被派去过一次,但只那一次,惨烈的现场便成了他的噩梦,之后再没去过。
他的辞职信早就写好了,如果萧洇再不回来,他也就不干了。
伊迩最后告诉萧洇,这个游戏中所谓的捕猎者,一直都保持全员Alpha,游戏还有个别名,叫“杀光Beta”。
邀请萧洇这个Beta去当“猎手”。
是羞辱,也是嘲讽。
*
一天下来,萧洇从伊迩那里,把现在的肃正局了解了大概。
这个建立初衷为肃清权贵罪恶的部门,现在成了专门给权贵掩恶善后的地方。
而在巨额报酬的驱动下,从上到下,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套玩法。
和曾经一样,萧洇虽然顶着副局的名头,但核心的东西他根本接触不到。
郑奉威也好,下面的肃正员也好,表面对他虽恭敬,实则都在提防他破坏肃正局如今的“繁荣”。
这一天萧洇闲到离谱。
有他没他,完全没区别。
萧洇对自己当下处境心知肚明,他淡然接受了所有人刻意为他创造出的体面和清闲,一整天都在镇定地喝茶。
只是从未停止思考。
他为自己的所有计划,排好了优先级。
当前最重要的,是救出周驭。
这件事的重要程度,远高于他自己脱困。
即便撇去他情感上的私心,理性分析未来形势,拥有逆天腺体能力的周驭,也是可以逆转大半险峻局势的关键。
值得他不计代价去赌。
用晚餐时,萧洇收到索横发来的消息。
索横称已经替他备好了周五晚上的“游戏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