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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大哥,速归,救命

    京城的秋风比起姑苏的软糯,多了几分凛冽的肃杀。

    当承祜乘坐的专列伴随着刺耳的汽笛声,缓缓驶入正阳门火车站时,车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

    虽然姑苏那一仗打得惊天动地,让大清的国库凭空多出了几千万两白银的盈余,但承祜的心情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原因无他,只因手中这一叠厚厚的加急电报。

    “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也不过如此了吧。”

    承祜看着手中最后一份电报,嘴角抽搐。

    电报上没有谈论任何军国大事,只有胤礽那略显崩溃的四个大字——“速归,救命”。

    刚下了火车,早已等候在站台上的密亲王府詹事便如同见到了活菩萨一般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若不是顾忌周围还有洋人使节,怕是要当场抱住承祜的大腿痛哭流涕。

    “陛下!我的陛下!您可算回来了!”那詹事满头大汗,声音都在颤抖,“我们王爷已经在文华殿熬了三天三夜了,说是您再不回来,他就……他就……”

    “他就怎么?又要闹着出家?”承祜一边往马车上走,一边随口问道,语气里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无奈。

    “不是……”詹事咽了口唾沫,“首相大人说,他就要把内阁大印挂到正大光明匾后面,然后离家出走去西洋考察工业革命了。”

    承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踩稳马车的踏板。

    完了,胤礽不会真被折磨疯了吧?

    ……

    夜幕降临,紫禁城文华殿。

    殿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数十名中书舍人如同勤劳的工蚁,在堆积如山的案卷中穿梭,算盘声、打字机的敲击声交织成一片令人焦虑的交响乐。

    承祜推门而入时,一股浓重的咖啡味夹杂着陈年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

    在大殿尽头那张巨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一个头发散乱、眼窝深陷的身影正埋首于文山会海之中。

    听见脚步声,那人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承祜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风度翩翩、虽有压力但尚能维持体面威仪的胤礽吗?

    眼前的胤礽,常服扣子扣错了两颗,袖口沾着墨迹,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毛躁,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的青黑简直比国宝还要纯正。

    “大哥!!!”

    一看到承祜,胤礽猛地丢开手中的毛笔,甚至顾不上绕过桌子,直接撑着桌面翻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承祜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你还知道回来?!你在苏州又是搞商战又是逛虎丘,你知道这半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承祜看着这张几近扭曲的脸,一时间有些同情胤礽了。

    “保成,淡定,你现在是内阁总理大臣,要注意仪态。”承祜拍了拍胤礽的手背,试图安抚这头处于崩溃边缘的狮子。

    “仪态?我都快过劳死了还要什么仪态!”

    胤礽并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直接将承祜拖到了办公桌后的太师椅上按住,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对面的茶几上,毫无形象地抓起早已凉透的茶壶灌了一大口。

    “大哥,这首相我不干了。真的,谁爱干谁干。”胤礽长叹一声,语气里充满了绝望,“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承祜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从苏州带回来的极品雪茄,剪开两根,递给胤礽一根,自己点燃一根。

    烟雾缭绕中,承祜翘起二腿,摆出了一副心理医生的架势。

    “说吧,这次又是谁惹你了?是户部哭穷,还是兵部又要军费?”

    “要是钱的事儿就好了!你在苏州那一手,我也听说了,户部现在富得流油,那帮老抠门现在见我都笑得跟菊花似的。”胤礽狠狠吸了一口雪茄,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却仿佛只有这种刺激感才能让他清醒。

    他指了指头顶,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是皇阿玛。”

    承祜心中一动,并不意外。

    “皇阿玛怎么了?现在的皇帝是我,我不在,他又起什么幺蛾子了?”

    “呵呵。”胤礽发出了一声冷笑,那是只有经历了无数次职场毒打才能发出的笑声,“大哥,你评评理。皇阿玛嘴上说放权,让我全权处理新政。结果呢?”

    胤礽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本奏折,狠狠地摔在茶几上。

    “这是工部关于修筑京汉铁路的规划书。我已经批了‘红’,让内阁拟票通过了。结果第二天,这折子就回到了我的桌上,上面多了皇阿玛的朱批——‘再议’。”

    “就两个字?”

    “就两个字!”胤礽瞪大了眼睛,“我去给皇阿玛请安,顺便这再议是何意?是路线不对?预算太高?还是征地有困难?你猜皇阿玛说什么?”

    承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说什么?”

    胤礽学着康熙那种威严而又漫不经心的语调,捏着嗓子说道:“保成啊,这铁路虽然利国利民,但若是惊扰了沿途的龙脉,可是要折损国运的。此事需得钦天监好生测算,不可操之过急。”

    “噗——”承祜没忍住,差点被烟呛到。

    龙脉。

    这确实是康熙能说出来的话。

    对于一个传统的封建帝王来说,哪怕他再开明,有些根深蒂固的迷信依然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而对于胤礽这个接受了新式教育、满脑子工业化宏图的改革派来说,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仅如此!”胤礽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满腹的委屈如洪水决堤,“前天内阁会议讨论关于裁撤冗官的问题,我这边刚提出方案,要精简礼部和光禄寺的闲职。皇阿玛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立刻派李德全送来了一盘点心,说是体恤阁臣辛劳。”

    “这不挺好吗?”

    “好个屁!”胤礽爆了粗口,“那点心盘子下面压着一张条子,写着‘祖宗旧制,不可轻废;老臣体面,需得保全’。大哥,这会还怎么开?明珠那个老狐狸本来就在那儿打太极,一看这架势,立马就开始跟我讲什么‘仁君之道’,讲什么‘水至清则无鱼’。一晚上,我就听他在那儿引经据典,正事儿一件没办成!”

    承祜看着胤礽那副憋屈的样子,心中既好笑又感慨。

    康熙既想要富国强兵,又害怕失去对权力的绝对掌控,不敢在他面前说,只敢对着胤礽这个背锅的下手。

    “还有那个明珠!”胤礽越说越气,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金砖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老东西简直就是个泥鳅!我让他去查两淮盐务的亏空,他倒好,给我递上来一万字的折子,前面九千字都在歌颂皇阿玛的圣德,后面一千字在讲江南的风土人情,最后一句‘臣无能,未能查实’就给我打发了!”

    说到这里,胤礽颓然地坐回茶几上,双手抱着头,声音低沉沙哑。

    “大哥,我太累了。真的。”

    “你是不知道,每天早上寅时就要起来上早朝,听那帮御史言官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叫,一会儿说我不尊师重道,一会儿说我穿西装是数典忘祖。好不容易熬到内阁处理政务,皇阿玛的‘圣意’就像个幽灵一样悬在头顶。”

    “有时候我在想,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逼疯了。”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远处打更的声音隐约传来,更显得这权力中心的孤寂。

    承祜掐灭了手中的雪茄,站起身,走到胤礽面前。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揉了揉胤礽那本就凌乱的脑袋,就像小时候一样。

    “行了,别嚎了。”承祜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磁性。

    “大哥……”胤礽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丝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