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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有人守着,灯才能亮

    第186章有人守着,灯才能亮(第1/2页)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万物有灵的。

    这只鸡在后院咯咯叫了好几年,虽然刚才狂哥抓它的时候囡囡怕面里没肉哭了一鼻子。

    但这会儿真见着鸡没了,囡囡心里又泛起了嘀咕。

    院子里静了一瞬,秀兰竟有些不知道如何和孩子解释这残酷的现实。

    终于忙活完的老班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轻轻地摸了摸囡囡的头。

    “不会。”老班长看着囡囡笃定道。

    “它跟着咱们家,长这一身肉,就是为了这一天。”

    “就像爹跟着部队,拿着枪去打仗,也是为了让囡囡能吃上肉臊子面。”

    囡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那只鸡,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明白。

    但直播间的观众,却在这句朴实的大白话里听到了惊雷。

    “卧槽,老班长这觉悟!”

    “它跟着咱们,就是为了这一天……爹跟着部队,也是为了这一天。”

    “泪目了兄弟们,这是在说命啊!”

    “这一代的鸡为了下一代的人,这一代的兵为了下一代的国,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唉……”

    狂哥洗萝卜的手僵在水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蹲在地上的背影。

    为何老班长他,能把牺牲说得如此稀疏平常?

    ……

    夜幕终至,一切准备就绪的老班长家,就等着做肉臊子面。

    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狂哥等人敏锐望去。

    “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

    “谁啊?这饭点儿。”

    狂哥刚要去开门,老班长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狂哥坐下,自己快步走向院门。

    此刻沉船正站在院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用油纸包得四四方方的小包裹。

    他看着屋内透出的暖红灯光,听着里面狂哥的大嗓门和囡囡的笑声,眉头不禁舒展许多。

    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班长探出身子,看见沉船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双脚一并。

    “同志,有事?”

    沉船立正回了一个军礼,双手递上了那个油纸包。

    “班长,这是上面特意分下来的。”

    老班长没接,眉头皱得更深。

    “上面?哪个上面?我也没立功,平白无故拿东西,这违反纪律。”

    “是那位让我送来的。”沉船压低了声音,目光看向那个油纸包。

    “那位说,今年情况特殊,咱们村好几户军属都断了顿。”

    “所以他特意从自己的口粮里省出来了这些,让我一定送到有娃娃的军属家。”

    沉船顿了顿,模仿着那位交代他的语气,轻声道。

    “他说,过年了,不能苦了娃娃。”

    老班长一愣,竟是来自那位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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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现在可是被边缘化了啊,现在竟……

    老班长颤巍地伸手,郑重地接过沉船手中包裹。

    打开油纸一角,里面是一小块腊肉,黑红黑红的在夜色里泛着油光。

    “替我谢谢……那位。”

    老班长再次行了军礼,沉船点了点头。

    任务完成,他转身欲走。

    “哎!同志!”老班长一把拉住沉船的袖子,热情地往屋里让。

    “这大过年的,进来坐坐!我们正准备做肉臊子面吃!”

    屋内,秀兰也探出头来。

    “是啊同志,添双筷子的事儿,快进来暖和暖和!”

    狂哥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大嗓门喊道。

    “沉船兄弟别客气啊,我都闻着腊肉味儿了!”

    “见者有份,进来吃面!”

    沉船此刻站在门口,一只脚已踏入门槛内。

    毕竟代表着老班长希望与执念的肉臊子面啊,哪个《赤色远征》玩家不想吃?

    那是家的味道,是对于红玩家们来说最极致的诱惑。

    但沉船看着那一屋子的笑脸,看着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好奇地看着他,一只脚却硬生生停在了门槛外。

    沉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那个披着破棉袄,在如豆灯火下画地图的背影。

    那个把炊事班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红烧肉让给伤员,自己喝凉开水充饥的人。

    沉船咽了下喉咙,缩回了最先迈出的那只脚。

    老班长看着沉船此刻的动作,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再拉,只是深深看了沉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问出了一句话。

    “还站着?”

    显然知道了沉船的警卫员身份。

    他的警卫员,可不能离他太远。

    沉船点点头,没说话,老班长不再劝。

    老班长只是转身进屋,从灶台上拿了两块刚出锅的锅巴,用油纸麻利地包好,硬塞进沉船手里。

    “夜里风凉,揣着暖暖手。”

    沉船低头看着那包还带着灶膛温度的锅巴,又抬头看了看屋内那盏被红纸罩着的煤油灯。

    灯光下,囡囡正趴在桌沿,眼巴巴地盯着那碗还没下锅的面条。

    狂哥有狂哥他们的肉臊子面,而他有他的红烧肉。

    沉船收回目光,看向远处夜幕深处那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烛光,叹气微不可闻,对着老班长低低说了一句。

    “得有人守,那盏灯才能一直亮着。”

    说完,沉船把锅巴往怀里一揣,随后向老班长敬了个礼,转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老班长则是站在门口捧着那二两腊肉,看着沉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他没动。

    他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