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和宋长夏都听见了李沐阳的话，意味深长地看向眼前的面具人。
一年前，怀瑾在青溪村作为魂体醒来，记忆全无。
一年前，翠岚山到底发生过什么？
“废话真多！”
面具人剑气直逼李沐阳，那张嘴实在有些烦，永远闭上最好。
对面两名黑衣人见此，上前阻挡，却被当场格杀。
“公子，小心！”
仅剩的一名黑衣人誓死护卫李沐阳，以舍弃一臂为代价，将李沐阳救下。
李沐阳虽躲过一击，但他的面具却“咔嚓”一下，应声破裂，一分为二，露出真容。
—果真是李沐阳！竟然让这混账多活了这些时日。
怀瑾紧攥拳头，他似乎又感受到了万箭穿心之痛，还有溶洞里那些如炼狱般的日子。
那是让一具魂魄都为之胆寒的剧痛！
“杀了他！”
不管用什么方法，李沐阳不能活着！
为了他，也为了宋长夏！
面具男人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怒火和仇恨，面具下的脸淡然一笑，挥剑便欲取下李沐阳的首级。
李沐阳该死，可有人却偏偏不让他死！
不知何时，此地居然又出现了另一波黑衣人，他们再次救下了李沐阳。
今夜实在是太过热闹，就连面具人也对李沐阳起了兴趣。
“他是谁？”面具人退回到怀瑾身边。
“李沐阳！”怀瑾轻声回答，他并不想让李沐阳知道宋长夏还活着。
李沐阳……
青溪村的李沐阳！
一抹稍纵即逝的光芒划过面具下的双眸。
那救下李沐阳的黑衣人，并没有恋战，而是带着他直接撤退。
面具人并未去追，而是直接走到地上的尸体前，用剑挑开他们的衣服，露出白花花的胸膛。
那里均有一个小巧的凤凰图腾。
怀瑾不解这人的用意，便问道：“这是什么？”
“云阁的标志。”
“云阁是什么？”
“一个平平无奇的江湖组织，里面全是一群自诩江湖正义之士的乌合之众。”
面具人似乎很看不起那个什么云阁。
“云阁的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想杀我的人很多，我不可能知道每一个原因。”
面具人不想再理会，这人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不胜其烦。
若是换成其他人，他早一剑劈开！
这人应该庆幸，自己看上了他这身功夫！
面具人暗自思量，只听说云阁里面有几大使者，什么时候多了位公子。
看这些人舍命相救的样子，那李沐阳身份还不低，莫非他并不是云阁中人。
“你可知道，那李沐阳到底是什么人？”面具人问怀瑾。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怎么跟他结仇的？”
“他曾经杀过我，我命大，侥幸没死而已。”
怀瑾感觉肩胛受伤的地方钻心地疼，他实在没心思再跟此人多言，虽然他身上带着很多疑问，但此时替宋长夏疗伤才是最重要。
“你身上有没有带药？”怀瑾直接向面具人求药，对方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即便有药，我凭什么要给你？”
“你这人...好歹我们刚一起杀敌，你怎么转眼就翻脸不认人。”
怀瑾没想到这人如此小气，更是不想再跟他多待一刻，转身便朝即墨城走去。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把药给你。”面具人的声音传来。
“什么问题？”怀瑾头也不回，有些生气。
“你师承何处？”
“不记得了！”
“不记得？”面具人冷眼看着这年轻人的背影，从来没人敢背对他说话，还能活着。
他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宽容！
“确实不记得，本人失忆过，很多事情想不起来。”
“哦……那你为何对这面具感兴趣？”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先给药！”怀瑾嗖的转身，横眉冷对。
面具人拿出一瓶金创药，他的药可不是那么好要的。
“我只记得这张面具，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所以跟着你。”怀瑾回答。
话音刚落，面具人突然出现在怀瑾面前，伸手便去抓怀瑾的手腕。
怀瑾还未反应过来，宋长夏却先一步拿回身体，轻点脚步后撤，躲开了面具人的动作。
—不能让他探脉，会识别我的身份。
怀瑾厉声道：“你干嘛？”
“你躲什么，我只是看看你伤势如何？”面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距他一步之遥之人。
这人滑得像个泥鳅，溜得倒挺快。
“不用了，我没事。告辞！”
宋长夏警觉此人已经对她身份起疑，便不想再做停留，直接施展轻功，飞身离开。
面具人看着宋长夏疾驰而去的身影，再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药，无奈放回怀中，抬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正是秦牧风的脸。
而凌一不知何时已安静地出现在秦牧风身后，低声说道：“主子，那药已被人抢走，高元鹏死了！”
秦牧风单手负于身后，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完全不一样，他抬眸，冷眼看向那半遮半掩的月亮，脸色凝重。
“派人跟上刚才那些黑衣人！”
“暗卫已经跟过去了。”
“传信徐达，让他立刻带兵前往叶门，等候发令。”
“是，主子！”
叶门属于关内道安北都护府管辖，与隆右道接壤，是距离即墨城最近的一座城池。
“让墨峥将最近风谷关所有的战况全部重新整理筛查，有必要亲自派人前去核实。”
希望常季将军能守住风谷关。
秦牧风想到怀中的书信，眼神更加冷冽，“马上变天了，本王也该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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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宋长夏不慌不忙，慢悠悠地往即墨城的方向走去，全然不顾一旁急得暴跳的怀瑾。
“宋长夏，先疗伤啊，血都快流完了。”
怀瑾看着宋长夏明显被血浸湿的左肩，担心她，催促她，可她却毫不在意，反而漫不经心地说不进城了，就在外面看日出。
怀瑾有想过自己强行带着这具身体回城，却被宋长夏一个冷眼制止，便只好悻悻地跟在她身侧，心急火燎地陪她信步游庭。
“怀瑾，你有没有想过，当时为什么突然就不能动了吗？”宋长夏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怀瑾一听，还真愣住了。
因为他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一路上就只顾着如何劝宋长夏疗伤。
这姑娘脾气跟牛一样犟，非说不用治疗，自己也会好，何必浪费那个药钱。
那能一样吗！
用药之后肯定会好得快一些，起码少受罪。
“会不会是我魂体不稳的原因。”怀瑾猜测道。
“我怀疑李沐阳身上有什么东西，或许与你有关？”宋长夏心中思忖，并说出了自己的下一个猜测。
“有可能，你杀不了他，或者说，你不能亲手杀他。”
“啊......怎么会这样？我还想手刃他呢，那个混账东西。”
宋长夏挑眉，“你这说话方式都跟谁学的？”
一口一个小混蛋，混账。
宋长夏突然想起怀瑾面具下那张谪仙般的面容，暗自庆幸他戴着面具，不然很难想象，那样一张脸配上这样的性格，或多或少有点暴殄天物的遗憾。
“跟青溪村的婆婆们学的啊，看他们每天这样唠嗑，觉得也不错，事不过心，毁誉由人，自己舒服就好，难得畅快。”
宋长夏无语，怀瑾说得有道理！
她本想继续说什么，余光瞥到那半路跟上他们的身影，眉宇之间略有不悦。
这条尾巴也该清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