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哪怕是极为微弱的呼吸声，此刻也清晰可闻。
萧靖川听到了自己压抑而陌生的呼吸声，正意乱情迷之时，却发现身下的苏青禹表现得异常平静，毫无波澜。
刹那间，他仿若被人泼了一桶冰水，整个人陡然清醒，浑身的燥热瞬间被寒意驱散。
这种感觉，是屈辱，是愤怒。
就像被人当众剥去衣衫，丢到了人群之中。
从未有过的羞耻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黑暗中，他捏紧拳头，眼中阴沉如墨。
有一瞬间，他想杀了苏青禹。
可下一秒，他又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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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靖川哪里知道，宋长夏毕竟是死不了的老怪物。
装模作样，掩藏情绪都是拿手戏。
除了那酒后异常她难以控制，其余时刻，想要控制这具身体的反应，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而且，越是慌乱的时候，她表现得越是平静。
宋长夏心中万马奔腾，正感叹萧靖川的伟岸，却敏锐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
这人怎么突然就阴冷下来。
“师兄…”宋长夏轻声询问，准备关心一下，主动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然后，话音未落，脖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牙齿刺破皮肤的痛感清晰地传来，宋长夏瞬间想起之前发狂的萧靖川。
那个时候，他也如此，咬破她脖颈，吸食她血液。
难道，他又发病了？
萧靖川没有发病，他只是生气，愤怒，屈辱……
他不明白，自己一向清心寡欲，洁身自好，克己复礼，怎就稀里糊涂栽在了苏青禹这小子身上？
更让他忿忿不平的是，他极有可能是单方面的堕落。
对方并没有同他这般，为此纠结迷茫。
那小子曾直言，他喜欢的是女人。
一想到这点，萧靖川怒火更旺。
他萧靖川是什么人，向来睚眦必报，恩怨分明。
是苏青禹自己主动出现，招惹他，将他拖入这万劫不复的境地，自己却想两袖清风，潇洒离场，片叶不沾身。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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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靖川嘴下更是不留情，直到尝到血腥味才肯罢手。
他舔舐唇角，竟觉得这味道好生熟悉。
黑暗中，萧靖川的瞳仁突然变得血红，宋长夏的血如同毒药，刺激了他的神经。
他鼻息间萦绕着血色芬香，眼中竟然出现了苏青禹的轮廓。
只不过，他眼中的苏青禹不是正常的苏青禹，那每一根血管都清晰可见，那里面汩汩流动的鲜血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想吸食她鲜血的念头，比之前的欲望来得更加猛烈。
他艰难地吞咽口水，牙根骚痒难耐，不断摩擦着舌尖。
宋长夏立刻察觉不对劲，猛地转头看向萧靖川。
那双血红的双瞳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那猩红的光芒越来越浓烈，化作丝丝流光从两侧溢出，映照出萧靖川妖孽般的面容。
宋长夏来不及多想，手中法力立刻弹出，精准落在不远处的凌一和魏田身上，两人瞬间昏睡过去。
“萧靖川，定神。”宋长夏用唯一能动的左手，迅速点向萧靖川的眉心。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在刚刚进入了这龙骸隧道时，她便发现，这龙骸内残留了本体的怨气和魔念。
之前那些发光的其实并非晶石，而是一种法阵。
那法阵保护了他们，不被这龙骸上的怨念侵蚀。
魏田当时会被吸进岩石之中，也是这怨念作祟。
只要走在中间，不触及那些骸骨，便能保一时安然无恙。
宋长夏曾想过凌一和魏田会中招，却万万没想到，最早中招的竟是萧靖川。
而且，那些怨念似乎对萧靖川情有独钟，竟源源不断钻入他体内。
宋长夏刚刚输给萧靖川的那点灵力竟然不起作用。
萧靖川的牙齿在宋长夏脖颈皮肤上微微颤抖，他额头早已布满汗水，正在竭尽全力反抗，挣扎。
他有意识，知道这并非他本意。
他也清楚，自己这一口若当真咬下去，必定如猛兽撕咬，惨不忍睹。
宋长夏脸色骤变，一挥手，萧靖川也跟着昏睡了过去。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失控。
“师兄...师兄......”宋长夏试着唤了几声，见萧靖川确实没有反应，便伸手在将他身上怨念拔了出来。
那怨念在她手中凝聚成一个黑球，乖顺地蹭着她的手掌心。
宋长夏沉着脸，呵斥：“还不滚出来。”
随着话音一落，原本狭窄的空间瞬间变大，恢复原样，四周也一下明亮起来。
法阵重启，可这怨念幻化的黑球却毫不避讳。
宋长夏将萧靖川轻轻推到一边，自己瞬间站在他身侧。
那黑球忽然一闪，化作一道人影，低垂着头，站在宋长夏身前，似乎很是委屈。
“你是谁？”宋长夏问。
那黑影猛地抬头，看向宋长夏，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宋长夏却能感受到他的惊讶，伤心和难过。
“我们认识？”宋长夏试探道。
黑影点头。
宋长夏继续试探，“这龙骸是你的？”
黑影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宋长夏皱眉，再问：“是我斩了你？”
黑影伸出手，抓向宋长夏的肩膀，似乎想要摇晃她，却并未撼动宋长夏分毫。
宋长夏知道他的意思，“你想问我，为什么？”
对！
黑影的动作似乎在呐喊：你为什么要斩杀了我？
宋长夏无奈地摇头，她已经能确定，这正是小白遗留在这龙骸上的怨念。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等我想起来，定会告诉你答案。”
黑影缓缓垂下手臂，伸手指向地上躺着的萧靖川，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宋长夏挑眉，“你想杀他，为什么？”
黑影盯着宋长夏，没有回应，反而生气地转过了身。
宋长夏摇头，劝道：“是我杀了你，你对我有怨念，应该杀我才对，不要伤害凡人，牵连他人。”
黑影嗖地转身，再次面朝宋长夏。
“你的龙魂已经在外面重塑肉身，我带你出去，你不用再待在这里。”
宋长夏说完，见对方没有反对，便继续说道：“地上的人是你那具肉身的养父，你不能杀他。”
那黑影似乎极为惊讶，立刻转头看向地上的萧靖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放心，他对你很好，是位很好的父亲。”宋长夏说道，“你现在先送我们出去，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宋长夏一直关注着黑影的反应，并未注意到，萧靖川掩藏在衣袖下的小指，微微动了一下。
仅仅一下，快若闪电，微不可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