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病患者。
屏幕闪烁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算了,尽管身边危机四伏,但双创项目的截止日期近在眼前,他得抓紧把创新规划写完。
他痛苦而机械地写着本子,敲门声在他眉头紧锁时响起。
“请进。”
门开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那阴魂不散的死鬼怎么又出现了!
死鬼毫无自觉地站在门口,惜字如金:“检修电路。”
庄桥隐约感到不安:“怎么又检修?”
意料之中地,归梵无视他的问题,径直走进来。庄桥慌乱地把新买的书——《FBI连环杀手调查档案》《我身边的恶魔》《杀手的肖像》——收起来,警惕地盯着来人。
近两天,这家伙打着“电路老化,后勤决定大检修”的名号,冷不丁就突袭他的办公室,这绝对是在摸清自己的生活规律,伺机下手!
归梵走到配电箱旁,拧开外盖,似乎察觉到了审视自己的目光,转头望了庄桥一眼。这冰冷的眼神,配上手里的螺丝刀,把庄桥震得一哆嗦,立刻转回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故作冷静地敲敲打打。
敲着敲着,他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他脑海中转过无数个恐怖电影的bgm,缓缓转过身,顿时头皮发麻——
归梵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检修,抱着手臂,站在他身后。
绿油油的眼珠一眨不眨,毫无掩饰地盯着他,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庄桥感觉一阵电流窜过脊背,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你……你想干什么?!”
归梵一动不动,对他的质问置若罔闻。
极致的沉默和注视压得庄桥喘不过气:“我警告你!你再这样莫名其妙盯着我,我就……”
直到这时,归梵的视线才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如果不是庄桥极度恐惧,这声音原本挺悦耳的。“你这课题,”他缓缓说,“没什么创新性啊。”
庄桥怔了怔,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面前的电脑屏幕。
他脑子里嗡了一声。“偷看别人的屏幕,你这人有没有礼貌……等会儿,你刚刚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这种方法之前在A领域取得了发展,A领域和B领域有相似之处,所以你决定研究该方法在B领域的实际应用,”归梵说,“你的标题写着‘创新规划’,这有什么创新性?”
庄桥张了张嘴,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顿时把刚才的焦虑全挤掉了。
这个人是在诋毁他的研究吗?是在质疑他作为科研人员的素质吗?
“你以为调控等离子体的空间形状跟小孩子混橡皮泥一样容易吗?你以为优化原始信号质量就是调一调按钮吗?”
归梵的表情像是说“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庄桥的火气进一步暴涨,确实,这个研究难度并不算大,但这只是个市级的小课题,经费都不到五万,还指望他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研究吗?网?址?发?布?Y?e??????????é?n?Ⅱ???2??????????
“科研是一份工作,大部分时间就是重复性劳动,哪可能天天都有好点子?”庄桥的胸口剧烈起伏,“物理学都半个世纪没什么大发展了,我一个搞应用的,你指望我现场给你造一个新夸克吗?这年头哪有那么多0到1的创新,能从100做到101就不错了好吗!”
他长篇大论,慷慨激昂地说了一通话。可恨的是,对面毫无反应,仿佛他刚才那一大段辩护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庄桥简直要把后槽牙都磨平了。
然后,对方开口问:“夸克是什么?”
庄桥怔了怔,随即脑中一阵火花带闪电。“什么?”他差点把鼠标捏碎了,“你连夸克都不知道,还跑来对我的研究指指点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不是电工,是量子场论的开山祖师爷呢。
归梵闭上了嘴,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沉默寡言的个性在这种时候确实好用,能完美躲避所有语言攻击。
庄桥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引爆了:“你有好好学过物理吗?就在这大放厥词!你到底哪个国家来的?你们那儿义务教育不教夸克吗?”
归梵再次避开了问题,慢慢转过身,不紧不慢地将墙边配电箱上的万用表探针取下,把仪器收进那个半旧的工具包里,似乎是打算跑路了。
这人到访,名为检修,实际除了对他的研究发表暴论,啥也没干。
庄桥忍无可忍。这个人莫名其妙地跑来,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然后就这么跑了?!
“拜托你,”庄桥咬牙切齿地说,“去找个高中,听几节物理课,搞明白最基本的概念,再来指导我吧。”
归梵拉上工具包的拉链,看上去既没有被激怒,也没有想反驳的意图。他经过庄桥的办公桌,伸出手,点了点屏幕上的协变导数:“这里错了。”
庄桥怔了怔,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皱起眉。
还真是,在拉格朗日量的相互作用项里,有个公式漏掉了一个虚数单位。
他把虚数补回去,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过头,望向死鬼的背影。可惜,那人走路快得诡异,早就消失不见了。
这件事让庄桥又恼怒又疑惑,纠结了大半天,连饭都没好好吃,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他对着电脑屏幕,哀怨地凑完了本子,怎么看那个“创新规划”的标题怎么扎眼。
不行不行,他深吸一口气,不能让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影响他的心情。
那只是随手一指而已,连夸克都不知道的人,他懂什么?
捱到下午三四点,胃里的灼烧感终于战胜了愤懑。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办公室,决定去吃点东西。
无奈,这两天科学的丰碑一点也没有庇护他,顺着侧门前的林荫道往前走了一段,庄桥像看到什么不洁之物一样,猛地闭上了眼睛。
真是冤家路窄。
那个阴魂不散的死鬼就在眼前。他正和另一个工人围着一个电缆检修井盖忙活,井口周围拉起了一圈明黄色的安全警戒带。
庄桥脚下一拐,踏进了林子。
他绝不——绝不!——再和这个死鬼产生任何接触。
就在他偷偷摸摸绕行的时候,一个男人从侧门快步走了出来,踏进门前的一辆黑色轿车。他启动车辆,沿着小路开了一阵,僵住了。他瞪着敞开的电缆井,又看了看半蹲在车前的归梵,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喂!”男人用力按了一下喇叭,“你们怎么回事啊?把我车堵这儿了,我怎么出去?”
归梵没有抬头,伸手指了指立在警戒牌上的字——“电路检修,高压危险”。
“我有急事!”男人更火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马上要赶去签合同!几百万的单子,耽搁了你赔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