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研究成果……参加会议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事啊。”
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归梵。
说到底,他爱物理,也爱科研,爱那种探寻真理的战栗感。让他感到疲惫和心累的,只是那些科学之外的杂事罢了。
他们沿着河畔的林荫道慢慢走着,柏林的午后阳光把河面照得波光粼粼。那些关于物理的兴奋慢慢沉淀下来,归梵观察着庄桥的神色:“那现在抗体消失了,能继续回去,规划我们的婚礼了吗?”
庄桥脚步一顿,认真思考起来:“当然,我们还有什么没讨论?哦,宾客。我们是不是应该请朋友过来?正好可以让他们做我们的证婚人。”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名单。
“你想一想就好了,”归梵说,“我没什么人可以请。”
“请太多也不好,跨国呢,”庄桥说,“就请张典和启思好了。正好他们也认识,人少点更自在。”
归梵望着他:“你不担心了?”
“担心什么?”
“张典跟裴启思在一起。”
“我知道他是天使,不是姜煦的人,这不就行了吗?”
归梵沉默片刻,说:“你们不是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他可是几百年的老墨了。”
庄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连姜煦都没对启思造成什么影响,更别说张典了。”
在任何环境中都不被影响,不被改变,这是裴启思的强大之处。
顿了顿,庄桥又说:“你别小看他,他平时虽然没什么攻击性,但遇到真正在乎的人,那可是很猛的。我之前有跟你说过他高中辍学的事吗?”
归梵摇摇头。
“他是因为打群架退学的。”
归梵难得觉得诧异:“他看起来像是被欺负的那个。”
“原来确实是,直到有一天,那些人抢了他的手机,摔坏了。”
“那手机很珍贵?”
“十几年的老手机,”庄桥说,“那是他妈妈还活着的时候给他买的,里面有他们所有的通话记录。”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回忆起了那个充满血腥味的下午。
他接到消息,赶到警局,裴启思惨烈的样子,几乎让他认不出来了。
一个不会打架的人,是怎么硬抗三个比他高大的混混的,实在难以想象。
归梵望着他:“你们认识很久了。”
“是啊,在绑架案之前就认识了。”
归梵原本平静的表情凝固了。他停下脚步:“绑架案?谁被绑架?”
“我。”
归梵盯着他,瞳孔里的绿色在跳动。
“啊……”庄桥挠了挠脑袋,“我忘记跟你说了。都怪最近的大事太多。”
风吹过河畔,树叶沙沙作响。庄桥抬起头,目光穿过翠绿的树梢,仿佛在望向遥远的过去。“那是小学时候的事了。”
————————
工作报告:
今天跟任务对象聊了童年回忆,果然,长大后聪明、坚强、勇敢的人,小时候就会表现出相应的特质。
天使长批示:
你以为写个“任务对象”,就能把报告当成朋友圈吗?啊?怎么,还需要我给你点赞?!
第55章21世纪的鬼魂与活人
初秋,傍晚的空气已带上一丝凉意,夕阳将洋房染成温暖的橘色。裴知世刚结束漫长的轮值,一回到家,门铃就响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男孩,看身形,和她儿子裴启思差不多年纪。他胸前的红领巾系得一丝不苟,左臂戴着三道杠臂章。
“阿姨好,”男孩用清脆的声音说,“我是庄桥,裴启思的同学。老师让我来给他送这两天缺课的卷子和作业。”
裴知世露出温和的笑意,侧身让开:“快进来,辛苦你了。”她一边招呼着,一边提高声音:“启思,你同学来给你送卷子了!”
庄桥踏进玄关,环顾四周。客厅里可以打羽毛球,吊灯上好像有一千块水晶,沙发的皮革摸起来光滑又柔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他形容不出来,只觉得很好闻。
这间房子跟电视上的别墅一模一样。原来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地方。
裴知世拿了饼干,又倒了杯橙汁,放在庄桥面前的茶几上。
“来,先吃点东西,喝点水。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了,”她打量着庄桥,“哎呀,你和我们家启思长得还有点像呢。”
其实两人的五官并不相似,不过身高身形相仿,肤色又都比较白,乍一看上去有点像。
庄桥道了声谢,拿起饼干吃了一口,五官都飞起来了。真好吃。
直到此时,楼上才响起脚步声。
裴启思出现了。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走到楼梯口,他忽然站住了,隔着一段距离,直愣愣地望着庄桥。
庄桥想,开学才一周,这个叫裴启思的同学从来不主动跟人交流,总是缩在座位上睡觉,不会根本不认识自己吧?他清了清嗓子,准备打破尴尬的沉默:“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裴启思忽然开口。
庄桥一愣。
裴启思抬起手臂,先是笔直地向身体侧面展开,紧接着挥舞到头顶。
第八套广播体操第一节“伸展运动”——“雏鹰起飞”。
裴启思就这么举着手臂,望着他:“你就是全年级广播体操做得最标准的那个。”
“……我是庄桥。”
庄桥从书包里翻出整理好的试卷和作业纸,递过去。
裴启思放下手臂,慢吞吞地走过来,接过卷子。“谢谢,”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庄桥,一脸不想做作业的样子,“下次可以不用送过来吗?”
“……你的身体还好吗?”庄桥说。
“挺好的,”裴启思说,“只是一想到上学就浑身不舒服。”
接裴启思的话茬太难了,庄桥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任务,只想尽快离开这栋漂亮的大房子。他转向裴知世:“阿姨,那我先走了。”
“这就走啊?”裴知世看他刚刚吃了好几块小饼干,拉开橱柜,拿出几包塞进庄桥手里,“拿回家吃。以后常来玩啊!”
庄桥抱着一堆小饼干,走回了家。
下周一,庄桥早早到了学校,今天是他的值周日——负责在校门口检查同学们的仪表规范。
他扫过涌入校门的一张张面孔,看到了裴启思。
对方背着那个看起来价格不菲但空瘪的书包,慢悠悠地晃荡过来。他走路似乎总是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对周围嬉笑打闹的同学视若无睹。
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脖子上——空荡荡的脖子。
庄桥伸出了手臂,拦住他的去路:“同学,你没有戴红领巾。”
裴启思的脚步顿住,像是刚从某个遥远的地方瞬移回来。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