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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帝辛问机缘,儒法之辩

    第156章帝辛问机缘,儒法之辩

    新王登基,本该是万象更新,举国同庆之时,然而朝歌城上空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云。

    西疆魔患如鲠在喉,军报一日三传,皆是魔道诡异,将士心神受创,防线摇摇欲坠的消息。

    先王驾崩的悲恸与国事艰难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年轻帝辛的肩头。

    夜深人静,寝宫之内,灯火阑珊。

    帝辛摒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西方晦暗的夜空,眉头紧锁,英武的面容上满是化不开的忧色。

    「魔道侵蚀,无形无相,动摇军心根本,若不能解决此患,纵有亿万雄师,亦不过是为魔徒增添傀儡————」

    忽然,他心念一动,伸手入怀,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先王帝乙临终前交付于他的宝钱。

    宝钱触手温润,在昏暗的灯火下,依旧流淌着尊贵的金色光华。

    「万界交易司————」

    帝辛凝视着掌中宝钱,「父王,您留给儿臣的这线希望,儿臣定要把握住!

    」

    他不再犹豫,依照帝乙所传秘法,将自身神念缓缓沉入宝钱之中,同时引动自身所负的天地功德。

    就在神念与宝钱接触的刹那帝辛周身猛然一震!

    浩瀚的功德宝光,骤然从他体内融入宝钱。

    金光璀璨,将整座寝宫映照得如同白昼。

    帝辛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光柱。

    「这,这便是孤身负的功德?」他心中骇然,「竟如此雄厚?!」

    他知自己降世有玄鸟异象护佑,加之近年来征战西疆,斩魔卫道,应该积累了不少功德,却万万没想到,竟会浓郁到如此地步!

    这远超他父王帝乙毕生所积,甚至比他想像的还要多出千倍丶万倍!

    恍惚间,他只觉神魂一阵轻盈,脱离了肉身束缚,跨越了无尽虚空。

    下一刻,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他已置身于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的华丽大殿之中。

    殿内无垠广阔,抬头不见穹顶,唯有无数星辰闪烁,演化周天奥秘。

    一面面光滑如镜的水镜悬浮空中,镜中分门别类的奇珍异宝丶神功秘籍丶灵丹妙药————

    琳琅满目,各种宝物宝光氤盒,道韵流转,下方信息详尽,明码标价。

    【万界交易司】!

    帝辛心神激荡,纵然他身为大商王子,见过王室宝库珍藏,此刻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震撼的失神。

    「这便是万界交易司的底蕴吗?」

    他喃喃自语,「我大商积攒数千年的宝库,与此地相比,恐怕不及其中一角————」

    他收敛心神,开始以神念探查。

    他的目标明确,寻找能够镇守心神,抵御魔意蛊惑的功法或灵宝。

    神念扫过一面面水镜:

    《清静心经》,需功德十万缕————

    定魂珠(中品先天灵宝),需功德八十万缕————

    安神玉(上品后天灵宝),需功德一百二十万缕————

    一件件功法灵宝,在此地清晰罗列,然而后面标注的那一串串天文数字般的功德要求,却让帝辛初时澎湃的心情渐渐沉了下去。

    他尝试调动自身不下亿万的功德金光,却发现冥冥中一道无形的封印,不为他所用。

    「为何会如此?」

    帝辛眉头紧锁,心中不解,「孤明明身负如此功德,为何能使用的却这般稀少?」

    他再次看向那些镇守心神的灵宝功法,所需功德动辄数十万丶上百万缕,而他如今能调动的功德,满打满算,也不过数万缕,连最便宜的一件都兑换不起!

    「难道孤空有宝山,却只能望洋兴叹?西疆将士,亿万黎民,又该如何?」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帝辛心头。

    这种感觉好奇特,既属于他又不属于他。

    联想到他出生时便有异象,世间又有轮回的存在。

    似乎有些明白了————

    难道他前世是位大德于天地的存在?

    不过又想到今世仅仅在西疆除魔数载,哪里能获得如此多功德。

    既然已经转世轮回,即便是前世馈赠,现在也不属于他。

    帝辛长叹一声。

    随后又不甘心地在浩瀚如烟海的交易列表中搜寻,过滤掉那些他无力承担的高阶宝物,将目光投向更低层次的区域。

    剩下些许宁神静气效果的玉佩,所需功德虽少,但于大军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就在帝辛心生绝望,准备暂时退出,再思他法之时,在最后他发现了【询道解惑,觅缘问机】。

    耗费一定功德,询问自身当前困境的一线机缘。

    询问机缘,只是给出解惑,不是直接换取克敌之物,能否得到机缘,还要看自身,所以需要的功德极少,第一次只需要一万缕功德。

    帝辛当即以神念锁定了此项,「也罢,既然无法直接换取,能得指引亦是好的!」

    下一刻,周遭景象变幻,他出现在了一处大殿之中。

    殿中央,一道身影端坐尊位。

    那身影仿佛汇聚了诸天万界的所有财气,周身宝光流转,虚幻朦胧,看不清具体面容。

    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仿佛面对的是天地财富和机缘的源头。

    帝辛心潮澎湃,立刻便猜出了这道身影的身份。

    【万界交易司】的执掌者,玄坛帝君!

    即便可能只是一道神念化身,也足以令万灵仰望。

    他不敢怠慢,整理衣冠,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

    「下界人族商国君主子受,拜见帝君,冒昧打扰帝君清静,实因国难当头,心中困顿,特来祈求帝君指点迷津!」

    他缓缓将商国如今面临的困境,条理清晰地述说了一遍。

    随着他的讲述,支付的一万功德化作缕缕玄黄之气,汇入帝君身前聚宝盆虚影之中,使得盆内的金光更盛了一分。

    待帝辛说完,那道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低首俯瞰。

    刹那间,帝辛只觉得周身一凉,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屏住呼吸,心中紧张到了极点。

    「汝之困境,吾已知晓。」

    「魔道侵心,乱其根本,确为棘手。」

    「然,汝所求之机缘,不在九天,不在他界,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汝身为人族君主,统御九州,当善察人间之事,明辨治世之才。」

    「九州之东,青州境内,便有汝苦苦寻觅,可助汝安定军心,抵御魔意之机缘。」

    下一刻,斗转星移,时空变换。

    帝辛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寝宫的窗前,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温热的金色宝钱,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那不是梦!

    「九州之东————青州————」

    帝辛心中迷茫被驱散,「玄坛帝君亲自指点,机缘就在东方!」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前往青州的冲动。

    「传令!即刻宣首相商容丶亚相比干入宫议事!」

    九州之东,青州地界。

    一处依山傍水,清幽开阔之地,有一处学宫,此刻学宫前的广场上汇聚了上千人。

    一位中年文士,盘坐众人之前。

    「夫礼者,天地之序也,人伦之纲也。」

    孔宣声音温和,他并未显露神通,只是平和地讲述,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内修于心,曰仁」,曰义」,曰诚」,此乃浩然正气之根基。

    正气存内,则邪魔之念难侵。

    儒者,外显于行,则为礼仪规范,尊卑有序,各安其位,则家国安定,社稷和谐————」

    孔宣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肃穆,「法者,国之权衡,民之准绳也。

    明法度,定赏罚,使天下皆知何可为,何不可为。

    修法者,当明律法真义,言出法随,以律法之力,涤荡邪魔,维护秩序————

    ,在他身旁,两名气质迥异的亲传弟子肃然而立。

    左侧一人,名为孔丘,年纪稍长,面容温润,周身浩然正气萦绕。

    他专注地听着老师讲述「德治」「仁政」,眼中闪烁着领悟的光芒。

    右侧一人,名为商君,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凌厉,仿佛本身就是一部冰冷的律法。

    他对老师所讲的「法治」之道听得尤为专注,唇齿微动间,有无形的律令神文在生灭。

    台下众多学子,有的对孔丘所代表的「儒」道心生向往,有的则被商君所代表的「法」道所吸引。

    孔宣目光扫过台下众多求知的面孔,又看了看身旁两位杰出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一日,学宫正殿前的广场上,气氛却有些凝滞,甚至带着一丝剑拔弩张。

    广场中央,两位备受瞩目的亲传弟子。

    孔丘与商君,相对而立。

    周围早已围满了前来听讲的学子,众人屏息凝神,目光在两位师兄之间流转。

    谁都知道,这两位分别秉承了老师「礼序」大道下的「儒」丶「法」两脉真传,平日虽同门学艺,相互砥砺,但在根本的理念上,却存在差异。

    今日这场辩道,怕是难以善了。

    孔丘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周身浩然正气流转,使得他的话语天然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师弟,治世之道,首重教化。

    师尊所言礼」之精义,在于内修仁德,外施教化。

    为政者若能以德化民,民自会知廉耻,明是非,羞于为恶,何须严刑峻法苛责于后?

    法者,终是落了下乘,且过于刚猛,易伤民本,非长治久安之道。

    当以仁政为本,德礼为先。」

    商君面色冷峻,律令符文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他摇了摇头,声音清晰冷硬,「孔丘师兄所言,未免过于理想。

    人性本趋利避害,岂是单靠仁德教化所能尽数引导?

    世间贤者寡而庸众多,若无明确法令划下红线,以严刑峻法为后盾,使行善者得赏,为恶者受罚,尺度分明,则宵小之辈必心存侥幸,豪强之徒必恣意妄为。

    当今之世,魔道肆虐,正是利用人性私欲。

    唯有以绝对的法度,构建不容逾越的律法之墙,使万民皆知何为可为,何为不可为,方能最大程度压缩魔道生存土壤。

    仁德如同锦上添花,而法度,方是定鼎的基石!」

    孔丘闻言眉头微蹙,摇头道:「师弟过于偏执了,若民心不向善,纵有严密法网,亦难免漏洞百出,甚至法愈繁而奸愈生。

    若执法只知拘泥条文,不顾人情冷暖,不察具体因由,则法反而会成为苛政,成为压迫之工具,徒增怨怼。

    且法需人行,若执法者自身无德,再好的法令亦会被扭曲。

    故修身立德,乃是一切之根本。

    人心正,则万法正,人心恶,则万法皆可为恶。

    吾以为当以德礼疏导民心,使其自发向善,方是根本。

    苛法猛于虎,久必生怨,非社稷之福。」

    商君再次摇头,言辞愈发犀利:「师兄之言,师弟不敢苟同,若执法依赖执法者之仁德」,则判罚标准不一,全凭个人好恶,此乃取乱之道!

    法之行,不阿贵,不挠曲,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

    当为至公!

    至于执法者之德行,自有监察之法来约束,而非空谈道德所能保证。

    将秩序维系于飘渺的道德之上,无异于沙上筑塔!」

    「师弟过于迷信法之万能!若无道德内在约束,法终将沦为具文,甚至成为巧取豪夺之藉口!」

    「师兄过于轻视法之效力!若无外力强制规范,道德在利益与魔念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两人你来我往,引经据典,各抒己见。

    周围的学子们听得如痴如醉,又觉左右为难。

    觉得孔丘所言乃大道正理,令人心折。

    又觉商君所论切中时弊,无法反驳。

    两人所言,似乎都有道理,却又如同水火,难以相容。

    辩至激烈处,两人气息都不由自主地提升,孔丘周身浩然正气大放光明,宛如圣贤临世。

    商君身后隐有律法长卷虚影展开,条文森然。

    道韵在广场上空碰撞,引得风云变换。

    最终,谁也说服不了谁。

    孔丘看着眼前这位才华横溢但颇为固执的师弟,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商君同样凝视着这位心怀天下的师兄,觉得对方过于迂腐。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广场上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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