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
ID名为“软绵绵”的古风可爱清纯系女主播，确实彻底的愣住了。
屏幕上。
嘉年华的刷屏特效，还在绚烂地绽放。
金色的光晕，几乎映亮了整个略显朴素的直播背景。
——看起来就是她自家卧室的一角。
布置简单，但清洁，而且也不缺乏一些可爱的风格。
只有一面粉白的墙，和几盆小小的绿植，还有几个并不算醒目的皮卡丘小玩偶。
与她身上那套略显繁复的水绿色古装，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对比。
相比其他的大主播的直播间，看起来不仅简陋，而且也根本不够专业。
相当业余。
她有些青涩的跳舞动作，早已停下。
握着团扇的手，微微悬在半空。
一双清澈的杏眼瞪得圆溜溜的，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微微张开的樱桃小口，以及迅速漫上白皙脸颊乃至耳垂的绯红，将她内心的震惊与羞涩暴露无遗。
她开播的时间不长。
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
凭借着一股子对古风的热爱，和还算不错的自身条件，磕磕绊绊地学着直播。
这些舞蹈其实都是最近起早贪黑，临时抱佛脚现学的。
本身都不算太过熟练。
人气最高的时候，同时在线人数也不过五六百。
收到过最昂贵的礼物，就是某个好心观众送的一辆价值1200抖币的“保时捷”。
折合人民币一百二十块钱。
当时都让她开心了好半天，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满脸都红扑扑的。
那时候觉得自己能够吃上直播这碗饭了。
也许，可以赚到钱了吧？
可事实上。
就在张寒进来之前，她看着屏幕上稀稀拉拉飘过的“加油”、“好看”的弹幕。
心里正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失落和自我怀疑。
也许……自己真的不适合吃直播这碗饭？
要不是之前公司那个油腻上司，总想借工作之名对她动手动脚……
她当然没有被人占到任何便宜，一怒之下就直接辞了职。
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也不会听朋友建议来尝试直播……
朋友也是说她的先天条件非常好，身材颜值都是顶尖一流的那种。
而且声音也好听。
只要稍微学习一点直播的方法，也许就能赚到钱。
但其实，她压根没想过自己能火。
更没想过会遇到所谓的“神豪大哥”。
张寒这一个价值3000元的嘉年华，对她而言，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
直接把她砸得晕头转向，大脑一片空白。
轰！
脑瓜子嗡嗡的，完全超乎了想象。
一个小萌新，就这样遇到了第一个榜一大佬嘛？
她不用再去看领导那张中年油腻的面孔，顶着委屈赚钱度日了嘛？
“谢、谢谢……谢谢‘寒竹’……谢谢‘寒竹’哥、哥送的嘉……嘉年华……”
她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稍稍回过神。
连忙对着摄像头笨拙地鞠躬道谢……
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明显的结巴。
那副手足无措、羞怯难当的模样……
非但不显得做作，反而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纯真与天然去雕饰的可爱。
像极了校园里第一次收到情书，就会脸红半天的女孩。
瞬间击中了直播间里不少老观众的保护欲，也让张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嗯。
果然没看错人，这就是个纯的不行的小妹妹。
让他莫名有种大灰狼在勾搭小白兔的奇怪感受。
系统综合评价功能诚不欺我呀！
「卧槽！嘉年华？真大佬啊！」
「绵绵快醒醒！你被大佬翻牌子了！」
「老板这是真的糊涂啊！更糊涂了！（但请继续！）」
「膜拜寒竹大佬！这是哪里走丢的大佬呀？」
「小姐姐都吓结巴了，好可爱啊哈哈哈！」
弹幕瞬间活跃了起来。
原本只有一百多人的直播间，因为嘉年华的全平台横幅效应，开始陆陆续续地进人。
在线人数悄然攀升到了三四百。
然而。
让软绵绵和所有观众都意想不到的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屏幕上的嘉年华特效尚未完全消散。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绚烂的礼物特效如同不要钱一般接连炸开！
就好像在对着所有人的眼睛，进行着无差别的狂轰滥炸！
疯了！
全疯了！
弹幕彻底沸腾了！
整个屏幕彻底被嘉年华的动画所占据。
金色的光芒几乎要溢出屏幕，将“软绵绵”因震惊而愈发红润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小嘴儿张得都快能塞下好几个鸡蛋啦。
软腻的脸蛋儿，越发像是个大红苹果一样可爱。
「用户‘寒竹’赠送‘软绵绵’嘉年华x2！」
「用户‘寒竹’赠送‘软绵绵’嘉年华x3！」
「用户‘寒竹’赠送‘软绵绵’嘉年华x4！」
「拥护‘寒竹’赠送……」
……
越来越多了！
根本都不带停的！
系统的全平台横幅公告开始疯狂刷屏！
「我的天……又一个！」
「第三个了！」
「第四个！第五个了！疯了疯了！」
「卧槽！十个了！整整十个嘉年华！」
「这特么到底是哪里来的神仙呀！之前好像还只是个一级小号吧，这么快都已经刷到三十多级了！太夸张了！」
「难道绵绵这里还是大佬的首充吗？」
「首充就送这么大？！」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在线人数如同坐了火箭般飙升，眨眼间就突破了两千。
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而坐在车里的张寒，一边面无表情地重复着点击赠送的动作，一边却在心里吐槽不已。
“妈的，这斗音的充值系统真是反人类，一次最多充一万！
“刷几个嘉年华就得充一次，麻烦死了……
“下次得让助理……嗯，以后得雇个人专门干这活儿。”
十个嘉年华！
整整三万块！
软绵绵已经彻底傻眼了，她站在那里，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衣角。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慌乱和无措，甚至隐隐泛起了一丝水光。
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被这阵仗给吓的。
完全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够、够了……寒竹哥哥，真的够了……别、别刷了……太破费了……”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连连摆手。
那副急切地想要为“金主爸爸”省钱的模样，与平台上那些恨不得把大哥钱包掏空的女主播形成了鲜明对比。
单纯得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乐了。
「哈哈哈，主播快别劝了，我第一次见劝大哥别刷礼物的！」
「真实！这小姐姐也太实在了！」
「爱了爱了，这才是清流啊！」
「大佬：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jpg」
张寒看着屏幕上女孩那慌里慌张、羞怯又可爱的样子。
觉得颇为有趣。
他停下点击赠送的手指，在公屏上打出了一行字，直奔主题。
「寒竹」：跳得不错。能有个好友位吗？
这话一出，弹幕瞬间又炸了。
「来了来了，大佬的终极目的！」
「主播慎重啊！网络水深！」
「绵绵老婆别给！保护自己！」
「呜呜呜，大佬这是看上我家绵绵了吗？」
「理解一下，大佬花了这么多钱，要个联系方式不过分吧？」
软绵绵看到这条弹幕，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当然明白“加个好友”意味着什么。
以她的颜值和气质，现实中追求者并不少。
但她性格温婉，却对感情之事颇为谨慎，从未轻易给过任何人联系方式。
更别提是网络上素未谋面的“大哥”了。
可现在……
对方短短几分钟内，为她刷了价值三万的礼物！
这在她看来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一种混合着感激、好奇、羞涩以及一丝对未知的惶恐的情绪包裹了她。
她咬着下唇，眼神游移。
内心显然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飞速滚动，有劝诫的，有起哄的。
最终。
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
对着镜头微微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却异常清晰。
“好…好的…谢谢寒竹哥哥的礼物…我…我回关您了…”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张寒满意地笑了。
很好，是个懂事的。
于是。
他不再说话，再次化身无情的送礼机器。
嘉年华的特效再次开始刷屏！
第十一个、十二个、十三个……
眼花缭乱，狂轰滥炸！
整个直播间的屏幕几乎没有一刻是清净的，完全被持续不断的嘉年华特效所淹没！
「？？？」
「还来？！」
「二十个了！六万了！」
「三十个！九万！我的妈呀！」
「这嘉年华是批发的吗？不要钱啊！」
「大佬牛逼！（破音）」
因为嘉年华赠送时会进行全平台飘屏公告。
“寒竹”这个ID和“软绵绵”的直播间名字开始被无数用户看到。
好奇、看热闹、试图挖宝的观众如同潮水般涌入直播间！
在线人数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暴涨！
五千！
一万！
三万！
五万！
短短几分钟时间，这个原本只有一百多人的小透明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竟然硬生生突破了五万大关！
直接冲到了同时段娱乐分区的前列！
软绵绵已经彻底懵了。
她看着屏幕上根本看不清内容的、飞速滚动的弹幕。
以及那还在不断跳跃增长的人数，大脑完全宕机。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几次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只能露出一个带着极度慌乱的笑容。
她甚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直播界面上的“结束直播”按钮。
巨大的不知所措，让她产生了干脆下播逃跑的冲动。
这场面。
对于一个新人小主播来说，实在太超纲了。
就在她慌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那持续了良久的嘉年华特效，终于停了下来。
最终的数字，定格在了「嘉年华x100」！
整整一百个嘉年华！三十万人民币！
直播间的人数，稳定在了五万三千人左右。
弹幕疯狂刷新，全是“膜拜神豪”、“老板大气”、“见证历史”的惊呼。
而也就在这时。
软绵绵注意到，那个ID为“寒竹”的用户，退出了直播间。
她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但随即，手机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响起——她刚刚设置了特别关注张寒的账号。
她手忙脚乱地点开斗音的私信界面。
一条新消息安静地躺在那里。
来自「寒竹」。
内容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只有一个微信号，以及两个字：“加我。”
透着霸道，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