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张安邦也知道这事瞒不住,毕竟太明显了,可是能瞒住一天就是一天,之所以先考核在宣布成绩,就是为了看看现在战士们最真实的水平。
要是战士们先知道了,心里肯定就会寻思,改编咋改,我是不是会被强制退役,还是转到新的连队,新连队会怎麽样,班长干部好不好相处?
战友们会去哪里,以后还能不能见到?
这样一来战士们只顾着胡思乱想了,哪里还有功夫好好训练,好好考核。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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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受到影响,从小了来说影响个人的发展,从大了来讲也是部队的损失。
更何况像是这样的大消息,一旦肆意传播起来,那绝对是用不了三天就会成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第一天还是钢七连要改编,第二天可能就是钢七连全员清退,转业的转业,复员的复员。
第三天可能就是钢七连的连旗都要收走,以后再也没有钢七连了,师部命令都下来了,就差贴公告了。
基于种种弊端,这样的消息是绝对不能提前说的,也算是组织机密的一种,未公开前,严禁讨论,严禁传播。
白铁军作为七连的大喇叭,张安邦看到了自然要严厉制止,哪怕后面该编命令下来被骂,也必须制止。
这消息让战士们提前知道的唯一一点还算是好处的地方就是让战士们有个心理准备。
之所以说还算是,就是因为对于这样的好处,部队是不认可的,站不住脚,按照部队逻辑都不能算是好处,顶多算是迁就情绪。
钢七连不需要这样迁就情绪。
看着张安邦离去的身影,白铁军拍了拍胸脯,「好家夥,李保国!你咋回事儿啊?
咱们那可是亲密战友,手足兄弟啊!看见副连长过来了,你咋不言语一声丶提醒我一下子啊?」
李保国不干了,「白铁皮,这事可不赖我,我看到的时候,副连长就在身后了,我冲你眨眼了,你没理解我的意思。」
白铁军想了下,好像刚才李保国是眨眼了,他整岔劈了,还以为老李是眼睛不舒服呢。
「行吧行吧,赶紧的!你们都跟我一块儿,把副连长那话赶紧传出去,被这笑面虎给盯上,我可不想倒大霉啊!」白铁军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马小帅有点不太理解,「老白,不至于吧,副连长整天笑呵呵的,我上次犯错了也没训我,好手把手的教我做,人很好啊,倒是连长动不动就训人。」
杨鑫源也是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觉得咱们这些领导除了指导员,就副连长脾气最好了。」
白铁军和李保国眼睛瞪得老大,他们听到了什麽,副连长,就那笑面虎是好人,他要是好人,他那外号怎麽来的?
白铁军扭头四处看了看,没有人在附近了,这才凑到两个新来的跟前,「我告诉你们啊,你们也就来的时间短,不知道深浅!
就咱们班副,三多同志,他当新兵那会,副连长就是他新兵连的副连长。当初说好了,要给大伙儿发点小礼物,你们猜咋着?
好家夥,直接抱来一摞报纸!大冬天的,让大伙儿做伏地挺身,不记个数,非得用汗水把报纸全给洇湿了才算完!
还有练瞄准的时候,枪口上架着弹壳,掉一回就得重来一回。
这还不算完,他还专门在旁边逗你,打岔,故意扰你心神!
那家伙,我听说他带的那个新兵连的人,为了把弹壳稳住,一个个胳膊肘都磨出老厚茧子了!
还有那新兵连的紧急集合,他能往宿舍里扔烟雾弹!到了咱们七连,还是他开的头,紧急集合往宿舍扔烟雾弹,连长都跟着他学坏喽!
最过分的是啥?咱们宿舍就屁大点地方,头一回他直接扔进去四个!
还有啊,咱们部队有个惯例,叫一人有病,全家打针。
我刚下连队那会,九班那个老王,就犯了点小事儿,结果呢?全连一块儿受罚,从作训场踢正步去食堂!」
马小帅有点好奇,前面说的是挺吓人啊,可从作训场踢正步去食堂,挺正常啊,「老白,这踢正步去食堂咋了?」
白铁军似乎想到了当时的感觉,「还咋了,他那是一令一动,关键是他那口令,下的,1和2之间能隔三五分钟,你说咋了?」
马小帅和杨鑫源想了下那场面,不由打了个哆嗦,这玩意,不用亲身体验,想想就腿发酸,「老白,还有吗?」
「有啊,怎麽可能没有啊,就十班的那个秀才知道吧?」
「知道,知道,他咋了。」
「你们知道他秀才的外号咋来的不?」老白神神秘秘的说道。
「咋来的?」白铁军神秘兮兮的样子让马小帅和杨鑫源很是好奇。
李保国在旁边已经忍不住笑了。
「咱们连啊,不光练得狠,还得抓学习。
就现在每周周三那俩钟头,再加周末小半天,全是初高中的课。
我听老兵说,这都是副连长来了之后才加的量。
原先啊,要麽周三学,要麽周日学,二选一。
副连长一来,说来回调课太麻烦,乾脆周三和周天都上,都学,方便。
人家副连长说了,这是为了提高咱们的文化水平。
以后想函授整个中专丶大专文凭的,还有想考军校的,一个人闷头学效果差,大伙儿一块儿学,劲头足丶记得牢。」
白铁军话音刚落,马小帅就开口了,「这不挺好,多学习总是有用的,而且跟十班的那个秀才也没啥关系啊。」
白铁军直勾勾的盯着马小帅,「着啥急,着啥急,我还没说话呢,喘口气的功夫你就搭上话了。」
马小帅讪讪一笑,「老白,是我的错,你快说。」
白铁军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小帅啊,咱跟你不一样。
咱这帮人,大多都是读书不咋地,才来当兵的。
结果到了部队,还得学习,还得考试,你说上哪儿说理去?
十班那小子就这德行,头铁得很!
直接当着副连长的面就说:我不学,我学不会!
我是来当兵王的,不是来坐这儿上课的!
好家夥,十班长反应不及,没有摁住。」
杨鑫源满眼求知欲的看着白铁军,「好老白,你别停,接着说,等会我请你抽菸,这边有干部,这边不行。」
白铁军满意的点点头,「那还能咋着?副连长当场就把他给拎走咧!
好家夥,就咱们平常坐那马扎,反过来,让他蹲那铁架子上,一蹲就是一个钟头!
还有引体向上,大太阳底下可劲儿造!到最后实在做不动了,副连长直接让人拿背包绳,把他绑在单杠上吊着!」
白铁军笑眯眯的盯着两个新同志,「你们猜,后来咋着了?」
「咋了,老白你别卖关子,都说了请你抽菸了。」杨鑫源嘟囔着。
「哈哈,一天!就一天!
那小子一回班里,抱着他班长周梓亮就哇哇哭啊!
周梓亮那脾气,跟咱伍班长差不离儿,哪受得了这个啊!当场就把他拎起来,说要接着给他加练,接着当兵王!
那小子吓得哭着喊:我要读书!班长我要读书!我不当兵王了,别给我上强度了!」
白铁军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马小帅一副了然的表情,「所以,你们之后就叫他秀才了。」
「对,对,对,就这麽回事儿!正所谓一天干碎兵王魂,班长我是读书人!恁们说,他不叫秀才,那还能叫啥?」
笑着,笑着,白铁军一停,认真的嘱咐道,「你们两个记住,不要说是我传出去的,那秀才还是挺厉害的,那格斗,我练不过他。」
马小帅和杨鑫源看着在一旁憋笑的李保国,再看看一副小心的白铁军,顿时明白了,这外号八成是老白起的,还因为这挨过揍。
不过就是他们不说是老白说的,只要跟别人一说知道了秀才的来源,所有人都会知道是老白说的吧,不可能会猜错的。丶
……
很快,钢七连的考核课目进入了最后一天。
宿舍楼前,张安邦嘴里叼着一个不锈钢的哨子,看了眼旁边已经拿出秒表做好准备的师部和团部的干事们。
嘀——嘀——嘀——嘀——!!!
张安邦吹响哨子的瞬间,几个干事直接按下了秒表。
原本安安静静的钢七连宿舍楼,瞬间激活。
快速又有节奏的声音响起,战士们飞快的赶往楼下集结地。
团参谋长王援朝看了看身边的高城笑道,「高城啊,最近关于你们连队的传言可是不少啊。」
他得了王庆瑞的叮嘱,先不告诉高城,只能这麽隐晦的提一句,剩下的就只能看高城自己怎麽想了。
哪知高城根本就不多想,同样笑了笑,毫不在意的摆了下手,「哦,参谋长,关于七连的传言就没断过。
传言现在都是论吨装,可还是论吨装的传言嘛。」
参谋长王援朝笑着轻轻砸了高城一下,「你小子。」
随着最后一天的所有考核项目结束,这次师部和团部针对钢七连的联合考核彻底结束。
所有来自师部和团部的干事们都带着写满了七连战士各项成绩的笔记本回去了。
钢七连的日子基本恢复了正常,白铁军在张安邦的警告之下不敢再传要改编的小道消息。
连里的战士们也都正常训练着。
可是来自于外界的,其他连队的,关于钢七连的传言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