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牛小娟声音并不大，不过从姜春芳的话里，联系上下文大致也能猜到牛小娟在说什麽。
这可真是，她口袋里只有三毛钱，还在为了高考购买备考资料而发愁，那边姜春芳，张口就是二十块钱买裙子，这可真是同个母亲不同命。
想到刚刚姜春芳的话，牛小娟只愿意给十块钱。
那可是十块钱，现在物价便宜，哪怕就是十块钱，也够一家九口人吃上几天了。
再想到之前多日，牛小娟在给她买菜钱时那副抠抠搜搜的样子，只觉心中发冷。
这有些事情，可不经细想。
自从做过那次梦后，仔细想来，这个家对她的态度，那是哪哪都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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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边琢磨，那边的对话，也时不时的传过来只言片语。
「我不管，我就要二十，穿不上那条裙子，那些人不得笑话我，妈你忍心我被那些人嘲笑麽？」
姜母：「...太多了......」
最后一番拉扯，最终还是以姜母同意由二十块降为十八块为结束。
「妈，下次可不能再少了，你也不看看，咱们家属院像我这麽大的，谁没几身好看衣服，就我，今年就做了一套。「
随着姜春芳嘟嘟囔囔不满的话语传过来，她已经麻木了。
也许，这就是她妈牛小娟的本来面目。
只是梦里那一世，她没发现而已。
嘴边扯出一抹轻嘲，也没再管那对母女之间的官司，专心做自己的事。
就在刚才，她突然想起来，既然买新书暂时是不成了，何不去回收站看看。
津市是大城市，想来回收站不仅数量不少，里面的物品种类，应当也齐全。
对啊，她之前怎麽就没想到呢。
就想着去买新书了。
只要不影响考试，新书旧书对她来说并没影响。
心中有了决定，等她洗完碗筷出来，见到仍在客厅里坐着的牛小娟与姜春芳母女俩，还有心思和他们微微一笑。
她如今也想开了，既然人家不当你一家人，那她也有样学样好了。
大家也都别说谁的不是。
如此，她心中反倒好受了许多。
可能是没想到突然见到她，娘俩不知想到了什麽，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姜春蓉看出来了，也没理会，从她妈那接过今天的买菜钱，仔细一数，呦呵，竟然比昨日多了两毛钱。
这可真是稀奇了，她妈今日竟然舍得多给两毛钱，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她面上表情仍是淡淡的，仿佛不知道她的心思及所作所为，将钱塞到上衣口袋里，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出去了。
谁知，她还没挪脚，就听她妈，嗳的一声，叫住了她。
「春蓉，要是在外面看到喜欢吃的，就自己买，妈刚刚多给你钱了。」
听完她说这话，姜春蓉直直盯着她妈看了几秒，很想回一嘴：家里买菜需要多少钱，这麽多年家务做下来，你心里没点数麽。
而且就算碰到了她喜欢的，两毛钱够干嘛的。
现在小学一年级的小朋友口袋里的零花钱，可能都比她那可怜的两毛多。
这是侮辱谁呢。
她之前是下乡，不是下狱。
深呼吸了口气，暗暗宽慰自己：算了，不喜欢你的人，终究是不喜欢，哪怕就是要装，这也装不像。
姜春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麽，拎上她之前买菜用的包，径直出门去了。
临出门前，还听到姜春芳大着声音询问她妈牛小娟：
「妈，你给二妹多少，刚刚让你多给我二块，你都不肯，我看你就是偏心二妹，我不管，你得补回来，补给我。
刚刚你给了二妹多少，你就得再给我多少。」
牛小娟可能也没想到大女儿竟然在这时候嚷嚷起来，顿时被闹的有些没脸。
别人不知道，她与二女儿可是清楚的很，她刚刚到底给了二女儿多少所谓『多馀的钱』，哪怕就是此时面对大女儿，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去。
说出去了，好似自己苛待二女儿的隐秘心理，就曝光于外人眼中，哪怕这个外人，是她一直最疼爱的大女儿。
「行了，补什麽补，你作为姐姐的，怎麽好意思与妹妹争，该干什麽干什麽去...」
说完还望了一眼二女儿走出大门的背影，也不知道春蓉刚刚听到了没有。
而此时正走出大门的姜春蓉，嘴边扯出冷冷一笑。
她倒是有些好奇，她妈牛小娟到底好意思向姜春芳说起，她刚刚到底给了多少零花钱不。
直到听到她妈的回答。
瞧，她妈不是不懂，那是什麽都懂，若真是不懂，怎麽不向姜春芳说说，她到底给了多少呢。
既要表现自己的拳拳爱女之心，又不想付出行动与金钱，可不得弄成现如今这样不伦不类。
这不，估摸着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说吧。
这可真是她亲妈。
出了家门后，姜春蓉并没有直接去往常她常去的那家菜场。
那菜场是最近两年新开的，离家属院近，周围顾客也都是他们四周的邻居街坊。
里面新鲜蔬菜丶水果及其他日用品，一应俱全，但唯一不好的就是相较于其他地方，价格略贵。
直到走出家属院大门，她这才决定今日不在附近买菜了。
她之前在家属院里听到其他大娘闲聊，说离他们家属院往南走，步行约50分钟有一城乡结合部。
那里每日上午都有附近菜农挑菜来卖，不仅有蔬菜，也有鸡蛋丶鸭蛋及其他自家生产与编制的日用品等。
物品不仅新鲜，价格也便宜。
她今日过去，想先探探路，若是合适，之后每日都可去。
至于去的地方远了，来回路上耽误时间，是否会影响到家里的家务。
对此，她压根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之前她将家当成家，对家里的一应事物，那是极为上心的。
不管是在给家人洗衣服丶做饭，还是打扫各个房间的卫生，她做的那是一丝不苟，不打一丝折扣。
现如今麽，呵呵，她心中冷笑两声。
谁爱干谁干，反正她不会干。
除了明面上必须要做的，其他事情。
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