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春蓉如此说自然不是笑话牛小娟。
而是如今牛小娟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不仅头发散乱着,脸颊也被吴大花打的通红,略微还有些浮肿。
嘴角边也有些淤青。
就这样子,外人一眼就能瞅出一定是发生了什麽,少不得要打听打听。
但姜春芳这种事,可不光彩。
万一被人刨根究底的问,她妈又如何回答呢?
虽说现在姜春芳的事,也算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想再瞒,其实也并无多大意义。
但她觉得牛小娟一定不想被人问到眼前。
或者是被人当面质问。
那得多难堪。
因此,她这才如此提议。
牛小娟听到二女儿的建议后,一时还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愣愣的。
好半晌,这才缓缓转过头来。
用手轻轻摸了摸脸颊及嘴角。
「嘶」的一声。
那吴大花身强体壮,可是常年做活的一把好手。
力气可大着呢。
一般男人都不一定有吴大花力气大。
吴大花的这两巴掌,也让牛小娟吃了大亏,脸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此时牛小娟的脑子还是木木的丶胀胀的。
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女儿的意思。
想了想,这会去上班也迟了,而且以她现在这副尊容,再去工厂上班,少不得被人盘问。
到时候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笑话呢。
想到这,轻轻点了点头。
算是同意了女儿建议。
见此,姜建林也没说什麽,放下书包,就一骨碌的出门去他妈厂子了。
姜建林对他妈工作的地方,可不陌生。
他年轻丶腿脚又快,没多久就去仓库那边给他妈请了一天的假。
而自己呢,又快速的返回。
这两天发生的事,姜建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才多长时间,他大姐这就在片家属院出名了?
这可真是。
他虽说年纪不大,也才将将16岁。
但周围的环境却是让他清楚,他大姐名声算是毁了。
现在想嫁一个好人家,怕是难了。
但这种事,可轮不到他一个半大少年操心。
略微想想后,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一切有他爸妈在呢。
哪里轮得到他?
而且就以他姐的长相,别说名声坏了。
哪怕就是发生了更严重的事,她姐想嫁出去都不难。
只是条件好的人家麽,就不好说了。
对这些,他并不关心。
还是想想今日中午家里二姐能做什麽好吃的来的实际。
还有这会再去学校,也有些晚了。
还是待会和她妈说一声吧。
而姜春蓉呢,则在姜建林出门之后,就快速的进入厨房丶开始忙活起来。
她是在家中厨房里洗碗时,突然听到下面的吵闹声。
反应过来后,连忙叫上弟妹,就一道下楼去了。
此时厨房里仍是一片杯盘狼藉。
杂乱不堪!
不过她也顾不及那麽多了。
点开煤炉子。
拿出一个小锅,放了两个鸡蛋进去。
牛小娟那脸一时半会可不容易消下去。
她得煮两个鸡蛋,让她妈滚滚。
这才能好的快些。
否则,以牛小娟一直以来的工作态度,明日一定会去上班。
顶着那麽张清晰可怖的脸,也不好看不是。
若是不拿鸡蛋滚滚,还不知道得严重什麽样。
姜春蓉一边手上不停的忙活,同时脑海中回想着刚刚见到牛小娟时的场景。
心中无比清醒的认识到,这一次发生的事情,与梦里那世完全不同。
若是没有她之前的那次梦境,想来这会的姜春芳已经高高兴兴丶开开心心的拿着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去首都上大学去了。
可不会因为闲来无聊,通过朋友认识现在一事无成的李庆。
没有与李庆认识,就不会有姜春芳为了与李庆在一起与她妈的抗争。
进而夜不归宿。
他们一家子大晚上的,也不会齐齐整整的外出寻找姜春芳。
更不会发生吴大花发现她家异状,在家属院里宣传姜春芳的情况。
所有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家人看起来仍是和和睦睦。
牛小娟还是一位得体的丶受大家尊敬且羡慕的,还有一个女儿考上首都大学的人。
但这一切,因为她的提前准备。
因为她的一个梦,而全变了。
要问这时候姜春蓉后悔吗?
后悔所做的那一切。
那她一定会坚定的摇头。
不后悔。
怎麽可能会后悔呢?
她甚至觉得,为什麽不早些让她做那个梦,也许更早些,她就不用代替姜春芳去下乡了。
如此,也许这会的她,早已在大学里读书。
而不是19岁了,还在这里默默算计,算计如何才能成功脱离姜家。
脱离姜家所有人。
成功走向她自己的人生。
别看现在牛小娟一副失魂落魄丶伤心欲绝的样子。
但她知道,这一切只是因为发生的人是姜春芳,而不是她姜春蓉而已。
若是这一切是她。
想来她妈可不会为了她怒极,而去与家属院里的那个颇负盛名的碎嘴婆子吴大花,去打架。
得罪了吴大花,以她那张碎嘴。
以后家属院里,可少不了牛小娟的闲话。
牛小娟既然能够与吴大花这麽多年楼上楼下的住着,而能够保持面上平和,就可看得出来她心中是颇为忌惮吴大花的。
不愿意轻易去得罪那样的小人。
而就是这样的牛小娟,为了姜春芳可是不顾一切。
哪怕现姜春芳好似没了名声丶没了更好的前景,牛小娟心中有失望,只能做不得已的选择。
但这麽多年的疼爱,绝不是假的。
姜春芳一旦生活过不下去,或遇到绝境来寻找牛小娟帮助。
她不清楚她爸姜正平如何抉择,但以她对牛小娟的了解,想来不可能对姜春芳做到置之不理。
由此看来,不管姜春芳落到何种境地,能够为她托底的,一定还是牛小娟。
就这点,她与姜春芳就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毕竟梦里的那一世,不管她遇到了什麽,牛小娟都好似看不到似的。
仿佛她就是一个捡来的野孩子。
与这个家里的其他人,是那麽的格格不入丶与众不同。
相比于梦里那一世她所受到的一切,现在姜春芳所遭遇的一切,这才哪到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