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中到底耽误了些时间,等她快要到工厂时,比她往日来的时间还是要晚了几分钟。
因为晚了,她也没法在板报下面收集厂里领导丶职工对昨日她们出的板报意见。
进了肥皂厂厂区后,撒开丫子就往工会办公室跑去。
办公室里可是有一个丁白萍看她不顺眼呢。
她可不能被她抓到把柄,到时候再顺道处置了她。
好在她速度快,在最后一刻赶到了办公室。
此时的办公室,氛围好似凝固了似的。
一向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过来的丁白萍,今日竟然破天荒的坐在了他们办公室。
一张脸黑沉黑沉的。
一看就在爆发边缘。
看到姜春蓉卡着点来到办公室,顿时就找到了由头,眼神不善的看向姜春蓉。
」我们厂的口号就是以厂为家丶爱岗敬业,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马上就要上班了,才赶过来?
怎麽到咱们厂上班,是委屈了你还是还是怎麽的?
我看你这个同志,工作态度大大有问题。「
而姜春蓉呢,就静静在那坐着。
她就知道这死女人一定会抓住一切可能的藉口来搞事。
这不,明明她上班没迟到。
非要来这麽一出,可显着她了。
不过丁白萍这话倒也能站得住脚。
现在厂里,员工都是以当工人为荣,提前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到厂里工作的人,大有人在。
甚至比比皆是。
像她这样卡着点来上班的,确实不多。
丁白萍以这个由头来批评她,她倒是不好说什麽。
她知道哪怕就是解释再多,丁白萍也有更多的话等着她。
看你不顺眼的人,你就是站在那儿,她都觉得你是在浪费她身边空气。
姜春蓉也没准备解释,就坐在那,静静听她发牢骚。
而且这种事情,丁白萍也只能批评几句算了事。
说到底,她并没有违反厂里的规章制度。
她甚至都没错。
但这种事一旦闹起来,对她的影响却不好。
她到底不占理。
心中默念着小不忍则乱大谋。
而丁白萍呢?
她今天的主要目的可不是说这贱丫头迟到的事。
带过几句后,她话锋一转,又开口厉声斥责。
」姜春蓉,板报是谁允许你胡乱改版的?
一直以来厂里的板报都是这样风格,这麽多年下来都是如此。
就你姜干事到了咱们肥皂厂,就做大的调整。
你请示过谁了没有?
你有什麽权利说调整就调整?「
其实丁白萍这话明显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板报设计既然交给了她,那她完全有权利做她想要的。
姜春蓉知道丁白萍明显是看到她将板报做出来了,且效果不错,心中不爽。
这才拿着话头来指责她。
」你看你新改的板报,到底是什麽玩意?
画的那些画,不三不四的,像什麽样子?
咱们是个正儿八经的工厂,可不是做那些邪门歪道...」
她话还没说完。
就见门外突然走进一个人,众人转头一看,竟然是梁主席。
今日可是热闹呢。
平日里这时候不管是丁白萍,还是梁主席,可都不会到他们办公室来。
这倒是奇了怪了。
几人见到梁主席过来了,连忙站了起来。
而梁丛秀呢,仿佛没看出来之前办公室的氛围似的。
一进来,就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都在呢。」
她心情好,看到姜春蓉,想到刚刚厂长看到最新一期板报时对她说的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又加深了。
看到这次出板报的,就是这个新来的小姑娘。
状似随意的夸了句。
「这次板报很好,姜干事与罗干事做的不错,厂长可是将你们两人狠狠夸了,继续努力。」
她说完后,顿时办公室里的气氛,诡异的静了一瞬。
丁白萍听到梁丛秀的话后,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喉咙好似都被别人给掐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梁丛秀呢,仿佛全看不出来办公室中的异样。
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就往外走。
好似她过来,就是为了表扬姜春蓉与罗子怡似的。
走到门口,又好似突然想到什麽,对着丁白萍。
「丁主任,今天下午区里有一场会,咱们肥皂厂就由你代表厂里出席,待会有空了过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跟你交代几句。」
说完这次再也没停留,转身出去了。
梁主席出去后,丁白萍坐在办公桌前后,好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
更别提继续之前指责姜春蓉的话了。
不知过去多久,丁白萍突然站了起来,踩着她那双小皮鞋,哒哒哒的往外走。
速度又快又急。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响又亮,从中可见此时主人的心情到底是什麽样的状态。
而罗子怡呢?
见此后,偷偷的隔着办公桌对着姜春蓉顽皮的眨了眨眼睛。
嘴边扯出一抹笑。
而姜春蓉也是嘴角弯了弯。
而办公室的另外一人葛新冬,此时面色也有些不好看。
她想到今天早上来上班时,从她身旁经过的工人,说的话若有似无的传了过来。
「哎呦,你看到今日的板报没有?」
「看到了,你也看了吧,那好看的耶。」
「这次是谁做的?不是葛干事做的吧?」
「不是,是工会的另外两个年轻干事。」
「我就说麽,那个葛干事做的一点新意都没,每次都是那些东西,谁愿意看呀?」
「写的那麽老大段的文字,谁耐烦看那个。还是新来的干事做的好,瞧她那画画的多好,跟真的一样。」
「可不是,我听说连厂长都夸了呢。看来那个新来的干事是个有本事的。」
厂里压根就没有秘密。
厂里一旦有些风吹草动,全厂都知道了。
葛新冬听到这些话后,就仿佛不穿衣服暴露在阳光下似的,尴尬又无措,浑身难受的很。
但她又不能逃开,只能面无表情的仿佛什麽都没听到,快步往办公室走去。
心中却是恨极了姜春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