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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册封为妃

    日上三竿。

    光线穿过繁复的窗格,在地上投下牢笼般的影子。

    沈清歌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动作牵扯着身体深处,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下腹窜起,直冲全身。

    身侧的龙床早已冰冷,锦被上只有一个浅淡的人形凹陷,无声地提醒着昨夜并非噩梦。

    空气里,那股霸道浓烈的龙涎香,已经钻进了她的四肢百骸,仿佛连骨髓里都浸染了这种属于帝王的味道。

    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浑身脱力,又重重摔回柔软的被褥里。

    锦被上,几点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格外刺眼。

    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两个宫女端着铜盆和布巾,垂首敛目地走了进来。

    是春禾和夏雨。之前在永宁宫就伺候过她,如今却换上了一身更体面的青绿色宫装。

    两人看到她醒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已料到。她们放下器物,流畅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住冰凉光滑的金砖。

    “奴婢参见主子。”

    “主子万安。”

    主子?

    沈清歌的脑子嗡嗡作响,这两个字分外刺耳。

    春禾抬起头,脸上是一种训练有素的、小心翼翼的讨好:“回主子,皇上吩咐了,从今往后,奴婢二人便贴身伺候您。您有任何吩咐,只管示下。”

    这一声“主子”,这番安排,宣告了她的身份已经改变。

    她不再是那个扫洒宫女。

    她是皇帝的女人。

    沈清歌没有说话。

    她用尽全力,撑着床沿,赤着脚,一步一步地挪下床榻。双腿在打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夏雨立刻上前,想为她披上外衣。

    沈清歌只抬了抬眼,一个冰冷的眼神,就让夏雨僵在了原地。

    她径直走到那面一人高的鎏金穿衣镜前。

    镜中人影,那身原本如雪的肌肤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青紫痕迹,从脖颈、锁骨,一直蔓延到看不见的深处。

    那些不是吻痕。

    是烙印。是权力最野蛮、最直白的宣告。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她冲到一旁,扶着桌角剧烈地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涌上喉头。

    阿爹临死前抓着她的手,一遍遍地叮嘱:“阿芜,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对,活下去。

    被人踩进泥里,也要从泥里开出花来。

    她直起身,背脊挺得笔直。

    眼眶里翻涌的水汽,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眼泪是这宫里最没用的东西。

    “更衣。”

    她的声音,带着沙哑,却异常平稳。

    春禾和夏雨立刻手脚麻利地捧来一套崭新的宫装。

    沈清歌的目光扫过那件桃粉色的纱衣,领口开得很大,意图明显。

    “换一件。”她冷冷开口。

    春禾一愣,立刻醒悟,从衣箱深处捧出一件淡紫色的宫装。这件的领口设计得极高,能将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就这件。”

    在宫女为她更衣时,她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衣袖。

    苏锦。

    还是开春刚从江南运来的第一批贡品,“云织苏锦”。养父还在时,曾当故事讲给她听,宫中只有四品以上的妃位,才能在开春时节分到一匹。

    她又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支累丝嵌宝蝶恋花金簪。金簪入手极沉,在簪尾最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用阴刻手法雕琢的、比米粒还小的“玉”字。

    金玉坊的暗记。

    京城第一金号,非皇商特供不刻此记。

    衣物,首饰,伺候的人……

    萧柏熙早就为她准备好了一切。

    “皇上现在何处?”她问。

    “回主子,皇上卯时便上了早朝,下朝后径直去了御书房,至今未归。”

    “可有留下口谕或旨意?”

    春禾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回主子,没有。”

    没有。

    沈清歌的心,在那一瞬间,竟诡异地安定了下来。

    没有名分。

    这意味着,她只是一个被皇帝兴之所至临幸的宫女,一个见不得光的“私宠”。

    这对任何一个后宫女人来说是羞辱。

    可对她而言,却是眼下最好的局面。

    一个没有名分的玩物,不会立刻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容贵妃那些人最先要拔掉的眼中钉。

    她需要时间,哪怕只有几天,也足够了。

    梳妆完毕,早膳被呈了上来。

    白玉碗里盛着拿牛乳炖的燕窝粥,配着四样水晶攒盒里的精致小菜。这份例,与主位娘娘无异。

    沈清歌拿起汤匙,面无表情,一口一口地将那碗温热的燕窝粥全部喝了下去。

    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一副孱弱的身体只会是拖累。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两位姐姐,求你们了,就让我进去看一眼清歌!就一眼!”

    是绿萝的声音,带着焦急的哭腔。

    守在门口的夏雨客气而坚决地拦着她:“绿萝姑娘,主子正在用膳,不便见客。您请回吧,别叫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为难。”

    “我不是客!我是清歌的朋友!”

    “慎言!”夏雨的声音陡然拔高,“如今没有清歌,只有沈主子!姑娘若再胡言乱语,冲撞了主子,仔细您的皮肉!”

    殿内的沈清歌放下了玉碗。

    她没有起身,只是隔着那扇冰冷的门,用淡淡的口吻,清晰地说道:“绿萝,我没事。”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安心当你的差,守好自己的本分。别让人抓了错处,连累了自己。”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才传来绿萝压抑的、破碎的回应:“……是,奴婢……知道了。”

    远去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清歌的心上。

    她垂下眼,看着那只空空如也的白玉碗。

    皇宫,是天底下最华丽的牢笼。

    她被困在这里,也亲手,将所有关心她的人,隔绝在外。

    殿内恢复了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到几乎没有声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殿门外。

    不是皇帝。沈清歌能分辨。

    “王总管。”春禾和夏雨恭敬的行礼声,带着一点点的颤抖。

    王全?他来做什么?

    沈清歌的后背瞬间绷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殿门被推开。

    王全迈着他那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进来。他手上没有拿拂尘,而是郑重地捧着一卷明黄色的丝帛。

    那抹明黄,像一道刺目的烙铁,烫得沈清歌眼睛生疼。

    殿内所有宫女,“扑通”一声,全部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喘一口。沈清歌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跪下。

    王全走到沈清歌面前,脸上挂着那副永远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笑。他将圣旨高高举起,清了清嗓子。

    那独特的、尖细的嗓音,响彻整个偏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诏曰:”

    来了。

    沈清歌垂下眼,心中一片平静。无非是赏些金银,给个末等的位置,将昨夜的事,变成一桩人尽皆知的“恩宠”。

    “宫女沈氏,柔嘉淑顺,侍君有功,甚得朕心……”

    前面的话,都如她所料。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领了赏,当一个最低等的更衣或才人,如何避开容贵妃的锋芒,如何去查阿爹死的真相。

    然而,王全接下来的几个字,将她所有的盘算,所有的侥幸,击得粉碎。

    “……特封为——”

    王全的声音在这里拖长了,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落在她的头顶。

    “惠妃!”

    “轰”的一声。

    沈清歌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惠妃?

    不是才人,不是婕妤……

    是一步登天,直达九嫔之首的……正一品妃位!

    是恩宠!是把她放在后宫最猛烈的火上烤!萧柏熙这是要断了她所有的退路,让她除了依附他、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赐居永宁宫。钦此。”

    王全念完最后一个字,笑眯眯地看着她,将圣旨往前递了递。

    “惠妃娘娘,接旨吧。”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等着新晋的惠妃娘娘叩谢皇恩。

    沈清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就在殿内气氛凝重到极点时,沈清歌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接过那卷明黄的圣旨。

    “臣妾,谢皇上恩典。”

    她的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抠得,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交错纵横。

    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她苍白的手指滑落,凝聚在指尖,然后,“啪”的一声,砸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

    碎成一朵妖异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