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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又来一个聪明人

    自锦华宫回来后,沈清歌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

    只是这一次,平静之下,再无波澜,只剩一片死水。

    永宁宫内外被她肃整一新,宫人们行走间愈发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仿佛带着敬畏。他们能感觉到,自家娘娘虽然依旧是那副清丽绝俗的模样,可某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那双曾偶尔流露疏离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望之一眼,便觉彻骨。

    容贵妃倒了,德嫔被降,万锦姝失了孩子也失了圣心,被挪去了偏僻宫苑自生自灭。曾经喧嚣的后宫,一夜之间安静得可怕。

    这诡异的宁静中,永宁宫迎来了一位稀客。

    “妹妹!”

    人未至,一声亲热的呼唤先传了进来。

    沈清歌抬眸,看向殿门口,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宫装的丰腴女子,在宫人的簇拥下,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来人是贤妃。

    沈清歌入宫后,听过这位娘娘的名号,却从未真正打过交道。

    传闻中,贤妃性子爽朗,不喜争斗,在后宫的存在感甚至不如常年闭门礼佛的淑妃。也正因这份“安分”,在容贵妃倒台后,皇帝也并没有收回她的协理六宫之权。

    “姐姐安好。”沈清歌起身,淡淡颔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哎呀,自家姐妹,弄这些虚礼做什么!”贤妃几步上前,亲热地拉住沈清歌的手,将她按回座位上,自己则顺势坐在了旁边。

    她的手温热而柔软。

    “早就想来看看妹妹了,只是前些日子又是流言又是案子的,姐姐怕给你添乱,一直没敢上门。”贤妃的目光在沈清歌脸上打转,满是赞叹,“如今可算好了,还了妹妹这清白。那容瑶音,仗着家世横行霸道,有此下场了真是大快人心!”

    她语气真挚,仿佛真的在为沈清歌抱不平。

    沈清歌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冷淡之意。

    如今后宫之中,三妃并立。她沈清歌圣眷正浓,淑妃背后是太后,唯独这位贤妃,家世不高不低,膝下无子,从前靠着元皇后留下的旧人,如今元皇后已逝多年,容贵妃这一倒,她便成了那无根的浮萍。

    这橄榄枝,递得倒是快。

    “劳姐姐挂心了。不过是些宵小之辈的伎俩,上不得台面。”沈清歌端起茶盏,语气轻描淡写,仿佛之前那场几乎将她吞噬的风暴,不过是拂过衣角的微风。

    贤妃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中的热络更深了几分。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带着几分神秘说道:“妹妹,你可得当心些。容瑶音是倒了,可宫里那尊大佛还在呢。”

    她意有所指地朝太后慈安宫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淑妃那个人,平日里看着与世无争,实际上心眼比谁都多。她仗着是太后的人,背地里可没少给容瑶音使绊子。我最看不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妹妹你心思单纯,可别被她那副假惺惺的样子给骗了。”

    沈清歌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话说得就有趣了。

    踩了淑妃,又是捧了她沈清歌“心思单纯”,顺带还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心直口快、嫉恶如仇的“好姐姐”形象。

    “多谢姐姐提点。”沈清歌抬起头,冲她感激一笑,“妹妹初来乍到,往后还要多仰仗姐姐照拂呢。”

    两人又说了一些钗环首饰、衣料花样之类的闲话,气氛始终热络。

    直到贤妃心满意足地告辞,沈清歌脸上的笑意才一寸寸冷了下来。

    绿萝上前,低声道:“娘娘,这位贤妃娘娘……”

    “一只闻着味儿凑上来的狐狸罢了。”沈清歌淡淡打断她,目光落在窗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不必理会。”

    这宫里,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

    有的,只是利益。

    送走贤妃,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临近傍晚时分,小安子才从宫外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他一进殿,便屏退了左右,快步走到沈清歌面前,压低了声音。

    “娘娘,外边有发现了。”

    沈清歌正在修剪花枝的动作停住,她放下剪刀,转过身,黑沉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小安子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连忙将今日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自容家倒台,关于“妖妃”的流言便奇迹般地平息了。小安子奉命出宫打探,主要留意市井间的舆论风向,顺便按照沈清歌的吩咐,时时将那枚绣着璃龙纹样的荷包佩在腰间最显眼处。

    这也有一阵子了,并无异常。

    直到今日,他在朱雀大街拐角处一家专卖北地货物的商铺里,事情有了变化。

    “奴才当时正在看一张狼皮,眼角的余光就瞥见铺子里一个伙计模样的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奴才的荷包看。”

    小安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邀功般的激动。

    “他看得就是上面的绣样!虽然只是一瞬间,他就立刻移开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招呼其他客人,但奴才看得真真的,他看到那龙纹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沈清歌的心跳骤然加快,但面上却依旧平静。

    “那个人长什么样?铺子在何处?”

    “瘦瘦的,个子不高,约莫四十上下,嘴里总叼着个烟袋,瞧着有些邋遢。奴才特意留意了他的手,”小安子比划了一下,“指节粗大,虎口有茧,像是常年握兵器的练家子。”

    “铺子名叫‘关山行’,就在朱雀大街和长乐坊的交界口,奴才问了,开了有些年头了。”

    关山行……

    沈清歌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北货商铺,练家子伙计,对璃龙纹样有反应。

    “你做得很好。”沈清歌看向小安子,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赞许。

    小安子顿时喜上眉梢。

    “娘娘,那接下来……奴才要不要再凑上去试试?”

    “不必。”沈清歌断然拒绝,“从现在起,你不要再刻意去那家铺子。出宫办事,可以路过,但绝不能进去。他若不来搭话,你便当从未见过此人。”

    “你另外找人打听一下这家店东主的情况。”

    她布下的饵,是要让那藏在深水中的鱼,自己按捺不住,浮出水面。

    主动出击,只会打草惊蛇。

    “是,奴才明白了。”小安子用力点头。

    “去吧,今日辛苦了。”

    待小安子退下,殿内只剩下沈清歌一人。

    她缓缓走到窗边,看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

    夜色渐浓,如同泼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