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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这么刚你不要命了

    乾清宫偏殿的茶房里,水刚烧开,咕嘟嘟地顶着壶盖。

    这声响在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聒噪。

    大太监王全站在廊下,双手笼在袖子里,愁得眉头都要拧出水来。御书房里的争吵声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那些个老骨头,今儿个是铁了心要在这金砖地上把血溅出个花样来。皇上的耐性眼看着就要烧到底,那紫檀木的案几怕是又要遭殃。

    “王公公。”

    一道清冽的女声穿透寒风而来。

    王全猛地一激灵,抬头便见那漫天飞雪中,一袭正红宫装的女子正款步走来。她没撑伞,肩头落了几片晶莹的雪花,那红艳得灼人眼球,在这灰扑扑的冬日宫墙下,像是雪地里泼洒开的一碗心头血。

    “哎哟喂!我的惠妃娘娘!”王全吓得魂都要飞了,慌忙迎上去,压低了嗓音,“您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里头那帮老大人正……正嚷嚷着要……”

    “要皇上赐死本宫,以平民愤,对吗?”

    沈清歌语调平缓,面上不仅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笑意。她抬手,指尖轻轻掸去肩头的雪,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花园赏梅。

    王全苦着脸:“您既知道,何苦还要来触这个霉头?皇上正在气头上,正护着您呢,您这一露面,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王公公,堵不如疏。”沈清歌从袖中取出一只银质掐丝珐琅的小暖炉,并未递给王全,而是轻轻放在了他身侧冰冷的石栏上,“皇上护我,是情分,但我若只躲在皇上身后,便是坐实了这‘祸水’的名头。这把火烧得太旺,若是不让它有个宣泄口,最后烧坏的,只能是皇上的龙体和这大晟的朝堂。”

    王全盯着那暖炉,眼珠子骨碌转了两圈。

    这老人精,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门道。皇上现在是骑虎难下,杀大臣是暴君,不杀大臣这事儿没完。惠妃这时候来,是要给皇上递梯子啊。

    “娘娘……”王全深看她一眼,语气变了,透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敬佩,“您稍候,老奴这就去通传。”说着,不着痕迹地用袖子遮住了小暖炉。

    ……

    室内空气依旧令人窒息。退朝后几个大臣仍要单独奏对。

    地龙烧得太旺,混杂着淡淡的龙涎香和这群老臣身上陈旧的官服味,闻着让人胸口发闷。

    “皇上!臣等并非逼迫,实乃为大晟江山计!那妖……惠妃若不死,百姓怒火难消啊!”左都御史陈大人虽然帽子没了,但这会儿又跪得笔直,嗓子都哑了。

    萧柏熙坐在龙椅上,指腹摩挲着天子剑冰凉的剑柄,眼底的墨色浓稠得化不开。他在权衡,是在这里再杀两个人立威,还是干脆把这些人全扔进诏狱。

    就在这时,王全尖细的嗓音在殿门口响起:“皇上,惠妃娘娘求见。”

    殿内瞬间一静。

    紧接着,是一阵更猛烈的骚动。

    “她还敢来?!”

    “正好!当面对质!”

    萧柏熙眉心一跳,正要发作让王全滚,却听王全又补了一句:“娘娘说,有些话,皇上不便说,她来说;有些罪,皇上不便担,她来担。她是来给诸位大人……解惑的。”

    萧柏熙摩挲剑柄的手指一顿。

    片刻后,他松开手,身子向后一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宣。”

    殿门大开,寒风裹挟着雪沫子卷进来,吹得殿内烛火一阵摇曳。

    沈清歌逆光而入。

    那一身正红宫装,在这肃穆压抑的殿中,甚是耀眼。她走得很慢,裙摆拖曳在金砖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看也没看前面杵着的重臣,径直走到案前,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臣妾,参见皇上。”

    萧柏熙盯着她的后颈,那里还留着他留下的齿痕,被衣领堪堪遮住。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起来吧。身子还没好,乱跑什么?”

    这语气里的纵容,让地上的大臣们更是义愤填膺。

    “惠妃!”最前头的礼部尚书忍不住了,也顾不得御前失仪,指着沈清歌便骂,“上元夜惨案,皆因你魅惑君主微服私游而起!如今千名冤魂未散,你竟还敢身着红衣招摇过市,你心中可有半点愧疚?!”

    沈清歌缓缓转身。

    她今日并未施浓妆,只在眉心点了一抹花钿,衬得那张脸清冷绝俗。面对礼部尚书的指责,她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微微偏头,眼神清澈得有些无辜。

    “尚书大人此言差矣。”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殿内清晰可闻,“本宫穿红,非是招摇,而是为了辟邪。”

    “辟邪?”

    礼部尚书气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他抬手直指沈清歌鼻尖,手指都在哆嗦。

    “荒谬!你便是这最大的妖邪!除了你自己,还需要辟什么邪?!”

    沈清歌没有半分恼意。

    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繁复的云纹,一声轻笑从喉间溢出,却没带半点温度。

    “尚书大人的意思是,灯楼倒塌是老天爷降下的凶兆,特意来警示的?”

    “正是!”

    “那是得好好说道说道。”

    沈清歌提步向前。

    金砖地面寒凉,她的步履却稳得听不见声响。她没看旁人,径直走到跪得笔直的陈大人面前停下。

    那一袭红衣极具压迫感,生生将陈大人笼罩其中。

    “诸位大人满口圣人教诲,应当记得‘子不语怪力乱神’。”她语调微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怎么,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如今全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陈大人猛地抬头,刚要呵斥,却被沈清歌冷冷打断。

    “上元夜灯楼起火,刑部在废墟里刮出了火油残渣;工部勘验断木,那是被人提前锯断的立柱。”

    她音量骤然拔高。

    “这分明是人祸。是蓄意谋杀!”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沈清歌拂去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却愈发讥峭:“身为朝廷栋梁,君父遇刺,你们不去追查凶手,不去整顿京畿防务,反倒一个个在这里,硬要把这凶案说成是‘天降凶兆’上。”

    “本宫不过一介妇人,比不上诸位大人满腹经纶,但基本事理还是懂的。这替死鬼的位置,本宫实在坐不起。”

    “一派胡言!”

    后排一位言官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吼道:“纵是人祸,若非你魅惑君上微服私游,刺客何来可乘之机?归根结底,你才是那祸乱之源!”

    沈清歌身形未动,只微微侧首。

    那金步摇垂下的流苏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度。

    “好道理。”

    她转过身,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皇上圣明,那是诸位大人的功劳;皇上遇刺,便是后宫妇人的罪过。合着这大晟的江山安危,全看本宫今日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

    她逼近两步,逼得那言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们这是在欺负本宫不懂朝政,还是……”她顿了顿,语气森然,“想用本宫的血,来掩饰你们这群废物的无能?!”

    “你……巧言簧舌,强词夺理!”陈大人被这一连串的反问噎得喘不上气,一张脸由白转青,又由青涨成了猪肝色。

    “强词夺理?”沈清歌冷哼一声,广袖一甩,“若天降灾祸皆因后宫妇人,那还要你们这满朝文武作甚?还要这五城兵马司作甚?干脆把国库的银子都省下来,去庙里多塑几尊泥菩萨,若是哪天发了洪水闹了旱灾,便拉个妃嫔出去祭天,岂不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