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少。」
中年男子微微欠身喊了一声。
他表面上看起来恭恭敬敬,眼中却带着几分不屑之色。
意味深长的道:
「这里是京城,不是江城那等乡下小地方,你在那边恣意妄为没有问题。」
「但在这里是京城,乃是卧虎藏龙之地,说话做事最好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
陈祸闻言眼睛微微眯起,盯着中年男子道:
「你在威胁我?」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
「不敢,不敢,我只是给少爷你一个善意的提醒,少爷您休息吧,有什麽需要,跟外面的下人吩咐,只要不过分,我们都能满足你。」
说完扭头就走。
刚走两步,却被陈祸喊住。
「站住。」
「少爷,你还有什麽吩咐?」
中年男人扭过头,神色平静的看着陈祸。
「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自己身份啊。」
陈祸缓缓走到中年男人身前,一米八的高个,足以让他俯视中年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你只不过是陈家的一条狗而已,是谁给你的底气这麽跟我说话的?记住了,狗见到主人要表现出顺从,这样才不会被宰。」
说话间陈祸伸出手轻轻在中年脸上拍了两下。
不痛不痒。
但却极尽羞辱。
陈祸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是给其背后之人一个警告,好让他们不要自讨苦吃。
「你……」
中年男人脸色涨红,身上气息轰然爆发。
显然,他也是个练家子。
此时宋濂心中怒火滔天,直气的瑟瑟发抖。
他虽是陈家一个下人,但深受家主信任,在家中担任要职地位颇高,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颇受人尊敬。
即便是陈家嫡系子弟,也不敢用如此手段羞辱他,最多在他犯了大错后训斥几句,就连家主也没有这般对待过他。
却不曾想今日被一个刚刚进门的,陈家分支家族的年轻人拍了脸,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的羞辱,恨不得杀了陈祸。
但正如陈祸所言。
他毕竟是陈家下人。
而陈祸是陈家人,算是他的主人。
且陈祸现在有很大的利用价值,连家族长老都不得不放下身段去请,被拒绝后又用绑人这等手段,才将人请来。
所以他不敢反驳。
更不敢动手。
至少明面上不敢。
此时他们两人都在门口,周围有不少侯着的下人,看到陈祸用手拍打宋濂脸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笑容。
这种事情在陈家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想到宋濂可怕的手段,周围下人连忙低下脑袋,假装没有看到这一幕,迈着悄无声息的小碎步子,快速离开此地。
宋濂看到了这一幕。
这让他心中那口恶气差点难以压制。
「怎麽?不服气?」
陈祸嗤笑一声,根本没有把宋濂的愤怒放在眼里。
他此次前来京城,是为了江艾薇,而不是为了回归家族,陈家势力再大都跟他无关,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依仗陈家。
所以宋濂是什麽身份,在陈家有什麽地位,得罪宋濂有什麽后果,他一点都不在乎,他甚至到现在都没有问过宋濂的姓名。
倘若宋濂到了现在还摆不正自己位置。
那麽陈祸不介意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
然而宋濂的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他低下头颅,摆出顺从的姿态。
「服气,我很服气。祸少的教训我记在心里了,告退。」
「服气就好。给我带个话给你背后的人,最好不要来招惹我,京城陈家跟我无关,明天我带上人就走。」
说完像是驱赶苍蝇那般,厌恶的摆了摆手。
宋濂什麽都没说,沉默着离开。
他径直穿过小院,穿过一条走廊和一块草地,来到一处精致的院舍前,对着门口两位身穿西服,身材高大壮硕的男子道:
「陈天胜少爷在吗?」
其中一位壮硕男子点了点头。
「在。」
「好,给陈天胜少爷说一声,就说我想见他。」
「好。」
壮硕男子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低语了几句。
尔后对宋濂说道:
「少爷让你进去。」
宋濂点了点头,迈步进入院舍。
与其他满是花草树木假山流水的院舍不同,这里面没有任何植被,地面上铺着厚重的青石板,入眼之处不是刀枪剑戟,就是各种热武器,以及各种健身设备。
一位身穿运动裤,赤着上身的年轻男子正在打桩。
这男子的样貌跟陈祸有几分相似,但眉眼之中多了几分阴狠,嘴唇很薄眼神锐利,给人一种难以相处的感觉。
此时正全神贯注的打桩,像是没有看到宋濂。
宋濂见状也不说话,低眉顺眼垂着头安静等候。
约莫一盏茶后,陈天胜停住,深吸了一口气。
远处侯着的两位身穿旗袍的妙龄美貌女子,立刻端着托盘小跑而来,其中一个托盘上是一块白色的乾爽毛巾,另一个托盘上是一碗散发着药材味的褐色汤药。
「少爷,请用毛巾。」
「少爷,请用药。」
陈天胜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汗,拿起小碗将里面的汤药一口喝尽,擦了擦嘴巴,这才瞥了宋濂一眼。
「见到那小子了?」
「嗯。」
「怎麽样?」
「很狂,非常狂!比情报中所说的还要狂!同时此人也很聪明,不是那种满脑子肌肉疙瘩的蠢货,已经猜到我背后有人。」
宋濂语气低沉的说道。
「哦?」
陈天胜顿时来了兴趣,微微一笑道:「能让你如此评价的年轻人倒是少见,给我说说,他是怎麽个狂法,又是怎麽个聪明法。」
「是,少爷。」
宋濂微微欠身,将接待陈祸的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
陈天胜听后冷冷一笑。
「狂是够狂,但聪明就未必了,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个没有远见的蠢货罢了。」
「但凡他有点脑子,都不应该摆出这等嘴脸,而是想尽办法拉拢陈家人,想办法藉助陈家的力量来壮大自己。」
「他以为打败陈天齐就了不起了?我会让他知道什麽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引以为傲的那点实力,不过是个笑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