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莱琳娜看着眼前突然造访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已经料到对方会前来造访,
但是没想到会这麽快。
索罗斯打量着阁楼里温馨的装修,看着莱琳娜露出和蔼的笑容。
「我亲爱的侄女,你为何独自一人待在阁楼中?」
明明是对方前来造访,但是却主动发起询问。
而莱琳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道:「因为这里比较安静,倒是三叔你为什麽会突然来这里呢?」
索罗斯露出一脸担忧的表情。
「你也知道的,现在大哥快不行了,而身为他的女儿,你居然没有前往——这让我非常担心。」
「父亲他现在最希望见到的不是我,去了也不会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嗯……」索罗斯点点头,「可以这麽说,他现在最期盼看到的估计是那个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蠢货。」
「既然这样,那三叔您不打算实现他的愿望吗?」莱琳娜目光平静,嘴角含着笑。
索罗斯愣了一下,「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没什麽,我只是猜测三叔你或许会有办法让他醒来呢?」莱琳娜露出意味深长微笑。
索罗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很可惜,我并不是牧师,甚至不是一个医生,所以你这就有点为难我了。」
莱琳娜哼笑一声,「确实是这样。」
索罗斯话锋一转,「不过,我这次来倒是为其他的事情。」
「哦?」
索罗斯那副常年挂着微笑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听说有人会做一些对摩洛特家族不太有利的事情。」
莱琳娜眯眼,「三叔您这话是什麽意思?我可没听说过会有这种事。」
「哦?我还以为摩洛特家上上下下的所有事情你都会知道呢。」
莱琳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三叔说笑了,我可不敢妄称自己会有那种能力。」
「是吗?」索罗斯挂着他那张常年不变的微笑,「我可是听说摩洛特家有人在试图制造一些麻烦……比如一些凭空而来的污蔑。」
「哦?是吗?」
索罗斯撇了撇嘴,露出得意的神色,「对于前去送信的人,你亲爱的二叔已经亲自去追赶了。」
「即便追赶不上也没关系,反正那个家伙手里只是一个空信封……只不过你二叔那个愚蠢的家伙并不知道这一点。」
莱琳娜看着对方,保持着微笑笑。
「既然三叔你都说了那是空信封了,那麽何来的污蔑一事呢?」
索罗斯看着莱琳娜,眼中透露出一丝期待的神色,「确实是这样,但事情要是这麽简单就好了……毕竟还有证人在场。」
此话一出,莱琳娜勾起的嘴角不自觉僵了一下。
「那麽你看看这又是谁呢?」
随着索罗斯拍拍手,一个身影开门缓缓走了进来……
在看到对方后。
莱琳娜手中端着茶杯的手猛的一颤。
算算时间,原本应该快要赶到的检察官那里的薇薇安居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此刻她就这麽静静地站在索罗斯的身后——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一刻,即便是对任何事都稳操胜券的莱琳娜,目光中也不免透露出颤抖的神色。
「相信我们摩洛特家忠诚的女仆会愿意作证——当然是为了指认出这场事件的幕后主使。」
听着索罗斯的话,莱琳娜眼神几分涣散,坐在她的桌前,没有说话。
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和落寞感包裹着她……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所迷宫将她囚禁在里面,让她感觉手足无措。
「薇薇安。」
她尝试着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为什麽……至少告诉我……是有什麽把柄在别人手中吗?」
面对莱琳娜虚弱的询问,而薇薇安只是低着头,默默地从怀里掏出自己给他的信封,转手递给索罗斯。
索罗斯接过信封夹在指尖,像是像炫耀战利品一样对着莱琳娜晃了晃。
「到时我会以叛除家族的罪名对你实施应有的惩罚……这也是你所应当承受的。」
面对自己即将迎接的结局,莱琳娜垂眸,没有任何的动作。
此时她的精神似乎已经脱离了肉体,陷入了怀疑的旋涡。
看着莱琳娜那失魂落魄的眼神,索罗斯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丢下如同断了线木偶般的莱琳娜,带着爽朗的笑声转身离去。
…………
索罗斯走出阁楼,看着院子里蜂蛹聚集的人们——那都是他的追随者,这些人几乎遍及摩洛特家的上上下下。
他露出欣喜的笑容。
现在所有的阻碍都已经清除,只等斯卡顿死后,他就可以在众人的拥护中登上摩洛特家主的位置。
至于威尔斯?
呵呵,那个愚蠢的家伙。
共享权柄?
他也配?
那麽……当自己坐上宝座后,下一个就对他动刀吧。
就在索罗斯打定主意的时候,一名手下挤过拥挤的人群,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不好了!索罗斯大人!我们有麻烦了!」对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什麽事儿这麽着急忙慌的?」
索罗斯嘴上说着,但是心里已经决定将这个家伙割除职位了。
如此慌张的家伙难以成为自己的「臂膀」。
「派去的暗线突然传回消息,威尔斯大人并没有阻止送信的家伙,反而是向检察官检举了您!」
「什麽?」
索罗斯皱起眉头。
「现在他已经带着检察官过来了!」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倒是我小看他了……看来他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所以才会想藉助莱琳娜制造的这次机会除掉我。」
索罗斯对此丝毫不以为意。
「无所谓,反正已经买通了周遭的所有子爵和男爵,不会有人愿意为她作证的。」
但是对方却十分慌张,「可可,可是……那些家伙从今天早上开始都直接与我们断绝了联系……简直都像商量好的一样!」
「你说什麽?!」
这一刻索罗斯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对方一脸焦急,「事实确实是这样……我们一时间也搞不清情况。」
「没关系,冷静一点,先不要管那些随局势波动的墙头草了……等事情结束后会让他们吃苦头的。」
「莱琳娜现在还掌握在我们手中,不是吗?」索罗斯立刻思索了对策。
「作为举报人,只要她自己主动认错,那麽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索罗斯冷笑,「想办法让她改口……威逼利诱对她不起作用,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会拿她没办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罐子,里面是一只蹦来蹦去的精小虫子。
「只要把这个投入她的体内,到时她就会唯命是从,但是缺点是这个虫子会不断啃噬她的内脏……」
此刻索罗斯的脸上笑容尽失,转而代替的是前所未有的冷漠残忍。
「本来顾及血缘关系,是没打算走到这一步的,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委屈一下我那个可爱的侄女了。」
就在他准备返回阁楼时,突然愣住了。
意料之外的变动发生。
一个个黑影齐刷刷的划过雨夜,从四周各处一跃而出!
这些家伙就像是在阁楼里潜藏已久一样,这一刻在得到指令后纷纷跳了出来。
众人围着阁楼形成一个圈,阻止着任何人靠近它……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这堵墙立刻放倒。
「突破他们!」
在判断完当下的局势后,索罗斯立刻对着主人下达命令。
「到时我会许诺你们所期望的一切!」
此话一出,聚集在一起的人们伴随着呼啸声一拥而上!
自古只有兵败者才会被认为是叛乱。
众人一拥而上!
此刻颇有一种战场上两军对峙的气场。
对方手里的钝器划破雨幕,切割空气发出刷刷刷的响声,沉重的攻击砸在索罗斯的附拥者身上,瞬间让其失去了行动力。
但是又不会让其丢掉性命。
可这种压制并没有持续太久……身为拥有百年底蕴的家族,其中不乏一些具有能力的家伙。
只见摩洛特特属部队的几名战斗成员立刻抓住间隙,集中在一点发起进攻,想要将这道密不透风的「城墙」撕开一道豁口。
对方的判断显然是对的,很快区域的部署力就遭受不住被打翻在地。
就在众人打算趁着缺口一拥而上时,一道黑影切割雨幕呼啸而出!
黑影身形如鬼魅般游移,在熙攘人潮中倏忽穿梭。
她手腕轻抖,未出鞘的剑身在雨夜里划出银亮弧线,每一次精准点触都让目标喉间闷哼,如断线木偶般瘫软在地。
对方的攻势瞬间被瓦解!
「该死!这些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雨水中,回荡着索罗斯愤怒的咆哮。
「是,是冒险者协会的成员!」
这时有人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该死!这群天天游手好闲的家伙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肯定是有人发布了委托……这群不景气的家伙不会放弃任何赚钱的机会!」
「这样下去我们支撑不了多久!」
索罗斯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支撑不住也要冲上去!如果不能在检察官到来之前掌握住莱琳娜我们都得完!」
「明,明白了!」
虽然索罗斯给足了压力,但是眼下的情况并没有改变——对方如同密不透风的墙一般,将他带来的人阻挡在了阁楼外。
甚至还有发起反攻的趋势!
眼看局势正在朝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索罗斯急忙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只漆黑的甲虫。
「你到底在做什麽!这边遇到麻烦了!赶紧过来帮忙!」
一动不动行虫子标本口中却传出声音。
「别急,坚持一下,我的新一批实验品已经研发完成了,一会就可以赶到。」
「一会?!我要立刻!现在立刻!」
…………
「真是个急躁的家伙。」
男人撇撇嘴,按动按钮,原本密封在玻璃容器液体中的巨大生物缓缓睁开眼睛……
「这样应该就行了。」
男人伸了个懒腰,「以防万一还是过去看看吧,毕竟以后还得指望他提供资源。」
然而在他转身的瞬间突然顿住。
远处实验室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敞开,雨水被寒风吹洒进来。
眉目带着英气的少年提着剑站在实验室的门口,他的一旁站着一个壮硕的男生。
「你的实验就到此为止了。」
少年拔出锋利的利剑,浑身散发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气势。
「莱昂纳多,就是他吗?」
「没错,麻烦你特意跑来一趟。」
「没关系,对于他的所作所为我同样也无法坐视不管。」
德莱尼斯从腰间抽出巨剑,「而且这是布莱克学长的委托,那麽我会竭尽全力。」
男人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着手中的虫子标本叹了口气。
「我这边遇到一点麻烦,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你知不知道我这边情况多麽急迫!」
男人有些恼怒,「那麽你就应该做好实验室的保密性!如此轻易被外界察觉到,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男人看着自己的实验品被两人不断斩杀,头疼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先不要大吼大叫,吵的我头痛——我会让其他人去帮你。」
「啧!那你最好快点!」
…………
米兰提斯坐在那张熟悉的躺椅上,透过窗户看着从屋檐不断滴落的雨水。
他低头看着茶杯一旁的不断颤动的昆虫标本,陷入了沉默,又像是一种挣扎。
良久过后……
他缓缓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扶着椅子起身。
就在他推开门后,突然愣住了。
寒风裹挟着的骤雨中,一个身披斗篷的身影站在离木屋不远的雨水中,如同一尊雕像般悄无声息似乎等候许久。
对方将遮雨的兜帽缓缓拉开,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
「很抱歉,因为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您,所以还不能让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