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珀西瓦尔家的事情,我保证会竭尽所能。」
索菲亚做出这样的保证之后便离开了,但是实际上他们彼此之间都很清楚这会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就连布莱克一时间也对此没辙。
…………
与此同时,一辆奔驰的马车上。
「家主大人,这是最近几日要与其他家族建立合作的名单,需要您一件件查阅。」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厚厚一沓文件,莱琳娜皱了皱眉头,「为什麽会这麽多?」
「您忘了吗?为了获得他们对西亚斯学院施压方面的支持,您许诺会与他们搭建合作关系。」
莱琳娜揉了揉眉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接过文件一件件翻阅起来:「好像是有这麽一回事……」
但是仅仅只是看了几份之后她便看不下去了,「真是的,摇晃的马车简直让我眼花缭乱。」
「因为积压的工作很多,这也是没有办法对事情。」说着,管家直接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沓文件。
莱琳娜想了想,突然眉头一松,将手里的文件一同递还了回去。
「送去给二叔,让他处理。」
管家一愣,「您是指……威尔斯大人?」
「在这方面摩洛特家没有人比他更有才能,」莱琳娜耸耸肩,「告诉他,如果他能处理好,我会考虑想办法为他缩短刑期。」
「这……我明白了。」管家讪讪地将文件收了起来。
「现在皇城那边是什麽情况?」莱琳娜看着马车的窗外,问道。
「经历变动之后,目前仍旧处于有序的恢复重建当中……正因如此,这段时间皇城与摩洛特家存在的贸易需求也大幅度增长,如果您刚刚看了我手里的文件的话或许就会清楚这一点。」
「我不是问这个。」
「嗯?那麽您想要知道什麽?」
「我明明早就提醒过他的,」莱琳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看着对方,老管家幽幽地叹了口气。
身为在摩洛特家任职多年,甚至跟随前代家主斯卡顿的管家,莱琳娜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
所以即便对方常年戴着面具伪装,但是他仍旧能够从微小的细节中洞悉到对方的真实意图。
「您如果是在担心布莱克少爷的事情,老实说,即便您去到皇城也没有任何作用。」管家直言不讳。
「如果仅仅是以摩洛特家家主自然不可能干预,」莱琳娜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但是现在恰恰是摩洛特家在对方眼中极其重要时候。」
一瞬间,管家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您该不会是要拿摩洛特家与皇城的贸易来与对方谈条件吧。」
莱琳娜没有说话。
「家里的长老们是不会同意的。」管家严肃地提醒道。
「那些家伙差不多也该退休了吧,与其考虑这些事情,还不如好好思考一下到底是要往午后的咖啡里加块方糖还是挤上一片柠檬吧。」
管家还想继续劝说,但是看着对方的态度,最终只好默默收回了打算。
「但即便如此,贸然前往皇城还是会打乱许多日程,学院那边还有许多条例需要您处理,就比如下周就要进行的商户资质评定,流程细则还等着您最后过目;还有城西那片新划拨的校地,商户们还在等着您敲定租赁方案,这些要是耽搁了……」
听着对方的不断陈述,莱琳娜只是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口中喃喃着。
「问题是希尔斯已经过去了……这意味或许已经处于落后的位置了。」
…………
天刚蒙蒙亮,皇城厚重的大门还浸在晨雾里时,一辆素色马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前。
没有仪仗,也无随从簇拥,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轻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随着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克雷德的身影缓缓落在地面。
与之前带着军队浩浩荡荡地在西亚斯的大门前驻扎不同,这次克雷德只带了一名随行的管家以及一名马夫。
他形单影只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落寞,但是他的举止依旧端庄……即便知道此行或许是凶多吉少,但是他仍旧表现出一种近乎平静的从容。
他缓缓整理起自己的理容,戴着戒指的指尖轻轻抚平衣角的褶皱,每一个动作都和往日里一样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他抬头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眼底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朝着皇城内走去……
与此同时,站在皇城的城墙上,两双眼睛正悄然盯着克雷德的背影。
在目送着对方的背影消失之后,布莱克扭头看着身旁的女生:「你其实不必跟来的,这会给你惹来麻烦。」
希尔斯笑笑,一脸的无所谓:「我本身就是麻烦,不是吗?」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什麽?」
「没有计划。」
「嗯哼,这倒不像你唉。」希尔斯嗯哼一声,「所以我们的计划就是直接冲进去,然后将克雷德叔叔救出来?」
「直接闯进去肯定是做不到的。」布莱克直言不讳。
在经历了这番事件之后,国师塞纳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歇地守在身边保护着克洛德的安全。
正面冲进去直接硬抗并不明智。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在押送的时候着手营救是最为稳妥的。」
今天下午就是表彰大会……同时也是对那些叛乱者进行公开审判的时候。
这两个事件被巧妙地安排到了一起,克洛德这麽做的目的和想法也已经很明确。
他要的从不是两场孤立的仪式,而是一场鲜明到刺眼的对比——一边是受勋者身披绶带丶接受万民喝彩,将忠诚与功绩刻在明面上;另一边是叛乱者枷锁加身丶在众人唾骂中低头,把背叛与罪责钉在耻辱柱上。
这恰恰是对方的高明之处。
布莱克无意间瞥到一旁的希尔斯,微微皱起眉头。
看着跃跃欲试的希尔斯,布莱克一时间有些怀疑对方到底有没有明白两人到底是在密谋些什麽样的事情。
可能是长时间压抑自己的内心,所以此刻好不容易有了「主动做些什麽」的机会。
此刻的希尔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就像被关了许久的小兽,终于等到了能悄悄探出头的时刻,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摩挲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