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躺在床上的班纳以及就这样坐在床边的克雷德,索菲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到底……
还没有理清楚现在的状况,克雷德便已经起身朝自己端正地行了一个礼。
「感谢殿下这段时间对我儿子的照顾。」
克雷德的话如同石子般点醒了索菲亚,让她立刻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她扭头看向布莱克,对方点点头。
「抱歉,克雷德伯爵,因为形势所迫,所以我无法第一时间与你说明情况。」
「我能够理解殿下,」克雷德说道,「我已经听布莱克讲述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对于我儿子能够活下来,追查凶手甚至接受这样的治疗,这也都多亏了殿下。」
听着对方的道谢,让索菲亚没有想到的是克雷德下一刻居然直接做出了一个出乎她预料的举动!
「珀西瓦尔家,发誓将誓死追随殿下左右。」
克雷德下一刻竟直接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的家族徽章上,膝盖地面磕出沉闷的声响——那徽章是珀西瓦尔家世代相传的纹章,此刻在病房的光线下泛着庄重的冷光。
索菲亚欲言又止。
她完全清楚「起誓」的重量。
「克雷德伯爵,您的誓言太过沉重,老实说这让我感到压力很大。」
「殿下,这誓言于我而言,从不是负担,而是心之所向。」
克雷德的声音低沉却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犬子能从杀手手中活下来,珀西瓦尔家能够在今日的大殿上证明清白,全仰仗殿下的恩情。」
「因为我清楚珀西瓦尔家的清白,所以我自然不会目睹珀西瓦尔的无妄之灾,所以并不是什麽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的事情。」
索菲亚走上前扶起对方,「这件事我们今后再说,但是我只能说会尽我所能。」
「不胜感激,殿下。」
在克雷德起身后,索菲亚这次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说起来,你是如何找到……呃,我是说认出布莱克来的。」
索菲亚看着躺在床上的布莱克。
除了声音,此刻布莱克的面容与之前完全无法联系到一起。
克雷德并没有说话,倒是扭头看向一旁的布莱克。
「这种事情你至少应该和我商量一下。」索菲亚看着布莱克,皱着眉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
「原本是这麽打算的,但是考虑到殿下您应该正在出席惩戒表彰大会。」布莱克说道。
索菲亚叹了口气,并没有再说什麽,只是走上前将水果放到一旁。
「那麽,对于父亲提出的要求,你们打算怎麽办。」言归正传,索菲亚提出问题。
「原本是打算一起前往圣城的,但是现在我打算先处理这边的问题。」布莱克如实说道。
索菲亚点点头表示理解,「圣城那边不需要担心,大姐已经遵守承诺派出了足以信任的人员。」
老实说索菲亚并不理解布莱克为什麽如此牵挂对于塞拉的营救行动。
据自己所知,两人的关系应该并没有密切到这种程度——甚至两人应该存在种种过节才对。
之前分班考核时布莱克甚至有故意将对方遗弃在充满各种野兽的森林中的先例。
在布莱克出现在雷诺主导的塞拉的绑架案时她便已经调查过这些。
所以此刻布莱克的重视……
是针对塞拉个人,还是说在布莱克的眼中,「塞拉」有着某种特别的意义或者作用。
「现在的情况是应该如何寻找艾莉丝的踪迹?对方有着能够在宫廷魔法师的追踪下逃脱的先例。」索菲亚提醒道。
克雷德对此似乎早有打算,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怀表。
「用这个便可以做到。」
…………
目送索菲亚离开后,克雷德起身检查好房门后再次坐到布莱克的床边。
「父亲大人。」
布莱克看出来克雷德似乎有些话想和自己说。
克雷德看着布莱克,晦暗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布莱克的眼神似乎是在考虑或者权衡些什麽。
布莱克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对方。
终于,只见克雷德深吸了一口气,用仅有他们两人的声音说道:
「对于珀西瓦尔的历史,你或许也到了该了解的时候了。」
布莱克一愣。
「虽然珀西瓦尔家最开始并没有任何爵位,但是其本身却有着近千年的渊源。」
「久远到可以追溯到上一代王朝——赛迪亚统治时期,那个时候,珀西瓦尔还不叫做【珀西瓦尔】。」
说到这,克雷德的语气一顿。
而布莱克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这时,布莱克突然想起自己手上的【芬里尔的眼泪】。
自己或许早该有所怀疑。
这种就连艾莉丝也会在意的宝物居然会出现在珀西瓦尔家这区区的男爵家,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在意。
「接下来我的话你必要牢牢记住——因为这是只有历代珀西瓦尔的家主才能被知晓的秘密,同时也是珀西瓦尔的【根源】。」
克雷德看着布莱克,眼神深沉。
「所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刹那,布莱克陷入了沉默。
克雷德看着对方,目光微沉。
他手指摸搓着握在手中的怀表。
他很清楚使用【所罗门的怀表】的代价,但是期限只有仅仅一个月。
所以这是必要的。
而这也是他所贯彻的理念——为了家族,他可以抛弃任何东西,牺牲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身为珀西瓦尔家的现任家主,他早已经做好了打算……包括他今日向索菲亚「投诚」,也是为了珀西瓦尔家的今后考虑。
任何明眼人都能看看出来,索菲亚是三名皇女中最有希望从克洛德皇帝手中接手权力的。
他自认自己还算是个有长远目光的合格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