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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清醒的沉沦

    会所和长辈吃完饭后,孟江屿径直回了瀚海资本。

    CBD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将整个京市的繁华尽收眼底,可他却觉得这景象有些刺眼。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将那份莫名的情绪归咎于夏末的闷热。

    那个叫沈清瑶的女孩,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在人群中瞥见的丶带着星火般光亮的笑容……

    这些本不该在他心里留下痕迹的画面,却像生了根似的,时不时冒出来。

    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孟江屿直接打开了电脑,调出了未来一周的行程表。

    他拿起内线电话,语气是惯有的冷硬:「帮我把下周的空当全部填满,欧洲的项目我亲自去一趟。」

    助理杰森在那头愣了一下,犹豫道:「孟总,您之前说这周想稍微调整一下作息……」

    「按我说的做。」孟江屿打断他,不带一丝商量的馀地。

    「沈同学的个人信息已经收集完毕,还需要发给您吗?」

    「不用!」

    挂了电话,他看着屏幕上被密密麻麻工作填满的日程表,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只有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有时间去想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才能将那些不该有的波澜压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孟江屿彻底化身工作机器。

    白天在会议室和谈判桌间连轴转,晚上在酒局上应对自如,凌晨还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高强度的工作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包裹其中,也成功地让他暂时没了空隙去想起那个女孩。

    他以为这样就能将那段微不足道的交集彻底抹去,却没发现,刻意的遗忘本身,就是一种在意。

    而此时的沈清瑶,正过着新生最标准的生活,参加军训。

    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穿着宽大迷彩服的新生们在操场上站成整齐的方阵,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沈清瑶站在队伍里,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即使汗水流进眼睛里,也只是用力眨了眨,没敢动一下。

    教官的口令洪亮有力,一遍遍地重复着「稍息」「立正」「齐步走」。

    枯燥的动作反覆练习,有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被扶到旁边休息,沈清瑶却咬着牙坚持着。

    她从小在田里帮家里干活,体力不算差,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掉队。

    休息的时候,请假的向榆偷偷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清瑶,你可以啊,站这麽久脸不红气不喘的。」

    沈清瑶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抹了把脸:「以前在家干农活练出来的。」

    许惠惠皮肤白皙,被晒得有些发红,委屈地说:「这太阳也太毒了,我感觉自己要被晒化了。」

    陆楹拿出防晒霜,分给她们:「补点这个,不然回去该脱皮了。」

    陆楹去医院开了证明,因为身体原因可以不参加军训。

    陆楹来操场给室友们送水果和零食。

    四个女孩坐在树荫下,分享着防晒心得和小零食,训练的疲惫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除了军训,学校还安排了各种新生讲座,从专业介绍到安全教育,从图书馆使用指南到心理健康辅导。

    沈清瑶每场都去,坐在前排,认真地做着笔记。

    专业知识要扎实,学校的资源要利用好,那些看似枯燥的讲座,其实藏着很多有用的信息。

    沈清瑶抱着笔记本往宿舍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生活过得简单而规律,军训丶讲座丶整理笔记丶预习功课,偶尔和室友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丶聊聊天。

    晚上,孟江屿结束应酬,醉意朦胧地靠在车后座。

    助理正在汇报工作,提到了京北大学近期的校企合作项目,说学校那边希望下周能和他面谈一次。

    「下周……」孟江屿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日程。

    「下周三下午三点,您目前是空的。」

    孟江屿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那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他用忙碌筑起的壁垒。

    他睁开眼,眼底的醉意散去几分,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安排副总去吧,以后和京北大学相关的合作不用告知我,直接安排副总去。」

    本来这种项目是不要告知孟江屿的,但是老板的异常举动自然引起了助理杰森的注意。

    车厢里陷入沉默。

    孟江屿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期待。

    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孟江屿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目养神。

    窗外的路灯连绵成流动的光带,晃得人眼皮发沉,不知不觉间,他竟沉入了梦乡。

    梦里沈清瑶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轻垂,站在红毯尽头朝他笑,眼里的光比教堂的水晶灯还亮。

    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心跳得像擂鼓。

    交换戒指时,她的指尖轻轻颤抖,低声说「我愿意」,声音细若蚊吟,却清晰地敲在他心上。

    婚后的日子像浸在蜜里。

    清晨醒来,她总是窝在他怀里,头发乱糟糟地蹭着他的脖颈。

    周末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会枕着他的腿,不知不觉就睡过去,呼吸均匀得像春日的风。

    再后来,她手里捏着张化验单,红着眼圈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又藏不住雀跃:「孟江屿,我们有宝宝了。」

    他愣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搂住她,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连呼吸都放轻了。

    产检的日子,他推掉所有应酬,准时陪她去医院。

    看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他第一次觉得语言如此匮乏,只能一遍遍地摸她的肚子,低声说:「辛苦了」。

    可怀孕带来的不止是喜悦,她的情绪变得像夏日的天气。

    前一秒还笑着说想吃城南的糖葫芦,下一秒就因为他买错了口味而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往下掉:「你根本就不上心!你是不是觉得我麻烦了?」

    他慌了手脚,笨拙地给她擦眼泪,把人紧紧搂在怀里:「是我不好,我现在就去换,你别哭,哭了我心疼。」

    她却在他怀里挣扎,小拳头轻轻捶着他的胸口,带着哭腔抱怨:「腿好肿,晚上总睡不着,你还惹我……」

    他任由她打着,声音放得又轻又柔:「都是我的错,以后我每天给你按摩腿,你睡不着我就陪你说话,说通宵都行。」

    等她哭够了,抽抽噎噎地靠在他肩上,他才松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心里又酸又软。

    原来心疼一个人,是这种既想把她揉进骨血,又怕碰碎了的感觉。

    「孟总,到了。」司机的声音将他从梦中唤醒。

    孟江屿睁开眼,窗外已是熟悉的豫园。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竟有些发烫。

    车厢里的空气安静得很,可刚才梦里的场景却异常清晰,沈清瑶笑着的脸丶哭着的脸,都像刻在了心上。

    他推开车门,晚风带着凉意拂过来,才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燥热。

    孟江屿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或许未来,这个梦,并不只是个梦。

    孟江屿拿着西装外套挡在身前,径直回到房间,冲了个冷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