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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醒了?

    直到傍晚,沈清瑶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孟江屿立刻凑过去,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清瑶?你醒了?」

    她的眼皮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守在床边,那轮廓很熟悉,带着让她安心的气息。

    「水……」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孟江屿连忙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沾湿了她的嘴唇。

    湿润的触感让她舒服了些,眼睛也渐渐睁大了些,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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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先生?」她的声音带着茫然和虚弱,记忆还停留在巷子里那可怕的一幕,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孟江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连忙放柔了声音:「别怕,没事了,你在医院,很安全。」

    沈清瑶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掩饰不住的疲惫,又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那些碎片化的记忆渐渐拼凑起来。

    李恒的狞笑,拳头落下的疼痛,雪地里的冰冷,还有……他冲过来时那带着滔天怒火的眼神。

    是他救了我。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劫后馀生的庆幸,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想开口说谢谢,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孟江屿看着她掉眼泪,心里更慌了。

    他笨拙地想用手帮她擦,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怕弄疼她。

    最后只能拿起旁边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拭去泪水。

    「别想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都过去了。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沈清瑶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她最狼狈丶最绝望的时候,是这个原本与她毫无交集的男人,给了她依靠。

    或许是哭累了,或许是药物的作用,她很快又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次,她的眉头舒展了些,握着他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孟江屿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样子。

    从今往后,他会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为她撑起一片天。

    病房外,夜色渐浓。

    杰森发来消息,说李恒的家族已经开始恐慌,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求孟江屿放过。

    孟江屿看着消息,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代价?

    他要的代价,他们给不起。

    他低头看向床上的女孩,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近乎虔诚的吻。

    我会让所有伤害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李父这些天几乎愁白了头。

    李家在京市虽算不上顶级世家,却也是有些根基的,靠着早年在地产行业的布局,家境殷实。

    可自李恒出事后,家里的产业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合作方纷纷解约,银行抽贷,连几个挂靠的项目都被紧急叫停。

    短短几天,李家就从云端跌落,摇摇欲坠。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被儿子招惹的女孩,背后站着的是孟江屿。

    而孟江屿动了真怒,要将李家连根拔起。

    「老公,再不想办法,恒儿他……他怕是真要废了啊!」李母在一旁哭哭啼啼,手里攥着律师传来的照片。

    李恒被关在一处废弃的仓库里,浑身是伤,眼神涣散,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

    李父狠狠吸了口烟,菸灰落在昂贵的西装上也浑然不觉。

    他放下菸蒂,眼神狠厉:「去,把家里那幅黄宾虹的画取出来,再备上一份厚礼,我去求周先生。」

    周砚秋是京圈里有名的「笑面佛」,平日里最好说话,或许能念在几分旧情上,帮李家说句好话。

    可当李父捧着画和礼盒站在周砚秋的私人画廊外时,却连门都没进去。

    画廊的经理客气地将东西原封不动地退回:「李董,周先生说,他帮不上这个忙。孟先生的事,谁也插不上嘴。」

    李父不甘心,又转头去找陆临川。

    陆氏集团的总部大楼气派非凡,他在楼下等了整整一天,才等到陆临川的车。

    可车窗只降下一道缝,陆临川温和的声音传出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李董,商场上的事,各凭本事。至于其他的,恕我无能为力。」

    车子缓缓驶离,留下李父僵在原地,手里的礼盒显得格外沉重。

    最后,他把希望寄托在了徐明暄身上。

    徐家与李家也算有些交情,徐明暄性子随和,或许会念及几分情面。

    徐明暄在梧栖庄见了他。

    庭院里寒风萧瑟,徐明暄裹着厚厚的羊绒大衣,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听完李父的哭诉,只是淡淡一笑:「李叔,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五哥那人,向来护短。」

    「若是其他事我还能说上一二,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

    「可恒儿他已经知道错了啊!」李父红着眼眶,「他还年轻,不能就这麽毁了啊!」

    「年轻?」徐明暄收起笑容,眼神冷了几分,「他对沈小姐下手的时候,怎麽没想过对方也年轻?」

    「五哥把人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结果呢?李叔,你摸着良心说,换成是你,你能忍?」

    李父一时语塞。

    「再者说,」徐明暄慢悠悠地转动着佛珠,「我们几个跟五哥是过命的交情,为了个外人去触他的霉头,伤了兄弟情分,划算吗?」

    他顿了顿,看着李父惨白的脸,补充道:「李叔,回去吧。好好想想怎麽保住李家的产业,比什麽都强。至于李恒……或许这就是他该受的教训。」

    李父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梧栖庄。

    周砚秋丶陆临川丶徐明暄这三个人精,个个都门儿清。

    沈清瑶在孟江屿心中的分量,早已超过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这个节骨眼上谁去说情,谁就是在跟孟江屿作对,得不偿失。

    消息传到孟江屿这里时,孟江屿正看着熟睡的沈清瑶。

    杰森低声将李父的举动汇报了一遍,末了道:「周先生他们都没接茬。」

    孟江屿「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沈清瑶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没什麽波澜。

    他早就料到了。

    他的兄弟,从不会在这种事上拎不清。

    「让下面的人动作快点。」他淡淡道,「别让这些事,污了清瑶的耳朵。」

    「是。」

    李家的败落,很快成了圈子里的人茶馀饭后的谈资,只知道李恒得罪了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