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禾耘瞪眼道:「郝林茂现在是一把利器,你要我去提醒竞争对手?」
「你真要和尤潇杀个你死我活?」
「我像是闹着玩吗?」
晚上,苏竹喧躺到宾馆的床上,眼前老是晃动郝婶眼中的泪光。
她爬起来,给郝青青打电话:「郝婶那麽大年纪,不适合干快递站的活。厨房,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想不想……?」
「想,我妈做梦都想回老家。」
「那我们把民宿开起来?」
「我哥他——」
「你哥不同意?」
「是的。」
「敢不敢造反?」
郝青青没吭声。
「带上你爸妈回村,我们干起来!」
「你等等!」郝青青挂断电话。
过了一会儿,再打过来,兴奋地说:「喧姐,明天上午8点,我们在客运站碰头。」
苏竹喧溜下床,敲开隔壁的房门。
乔禾耘刚洗完澡,头发湿湿的,浑身散发着香味,眼神邪气:「睡不着?需要我助眠?」
说完,拉大房门。
「我不参与你和尤潇的争斗,明天去樱桃沟村玩。」
「随你。我估计后天回青城,一起吗?」
「到时再看。」苏竹喧伸手,带上了房门。
三人坐上老陈的巴士,踏上回樱桃沟村的路。
空气清透,有一丝丝甜,带有焚烧麦秸杆的烟火气。
这是山里特有的味道,闻到它,又想起郝丽敏。
苏竹喧心中一阵难过。
村里的状态,与上次见,明显不同。
路上赫然一坨狗屎;五姑婆家门口聚集一帮人,边嗑瓜子边聊闲天;吵架的声音不知从哪个屋内传来……
潇游文旅公司的所有人是尤潇夫妇,郝丽敏去世,尤潇无暇顾及,群龙无首,管理混乱,来旅居的人减少,农产品线上销售急剧下降。
众人的眼光追随苏竹喧一行,五姑婆站起身,跑过来,抓住她的手:「你是丽敏的好姐妹,她不在了,你要管管我们,我们不想返贫再过苦日子。」
返贫,这个新词,经常在村头的大喇叭里被提及。
村长要求大家,不要放过机会,不要放过来村里的「能人」。
一帮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苏竹喧额头冒汗,她可不是什麽能人,也不想再逞英雄。
经历一场大起落,只想过上没有诗和远方的苟且生活。
郝青青张开双臂,拦在前头:「你们别着急,潇游民宿马上重开,喧喧姐还要拍视频,村里的旅游一定能再火起来。」
一个嫂子道:「你们家摆过灵堂,不吉利,不如到我们家拍。我阿婆还会刺绣……」
「啪」,一个巴掌甩到她脸上,郝婶怒目:「摆过灵堂怎麽啦,丽敏会在天上保佑我们,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推开门,陈设未变,窗明几净。
郝青青说:「每隔段时间,我和妈回来打扫,总想着民宿还能再开起来,果然盼到了。」
她钻到郝丽敏的房间,出来时,手里拿着部手机。
「堂姐的手机,我还留着。」
再次登录视频帐号,粉丝已经锐减到5万+,这是当初谷梦华强行直播带货丶密集接广的恶果导致。
苏竹喧将乱七八糟的简介删掉,改成「田园生活」。
重开民宿,还有很多准备要做。
菜园子荒草丛生,油麦菜茼蒿野蛮生长,烂掉的紫茄丶红椒丶番茄,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郝婶和郝青青清整菜地,苏竹喧拍下回归后的第一条视频。
重回灶台,郝婶脸上洋溢着笑意。
晶莹剔透的腊肉片入锅,撒上小米辣和蒜末,香气扑鼻。
母女俩坐于桌边吃饭,画面温馨接地气。
视频上线,浏览量不少,但是恶评如潮。
【赚够了,又来这个,真恶心。】
【再整这一套,行不通,李子柒比你逼格高。】
【哎呀,这个号,我竟然还没取关?】
……
粉丝数不增反降,郝青青跺脚:「怎麽会这样?」
「急什麽,自媒体有它的成长曲线。」
按照郝丽敏之前的方法,郝青青在OTA平台丶社交帐号上,发布民宿招租信息。
苏竹喧按照她的节奏,发布视频。
一日三餐,两人镜头内,一人镜头外,忙忙碌碌。
第三天,乔禾耘背包而来。
「你没回青城?」
乔禾耘对郝婶说:「郝林茂同意你们继续开民宿,等他把快递站转出去,将郝叔送回来,然后他随我去清灵市,做青城日报的驻站记者。」
郝青青惊呼:「青城日报的记者?我堂姐读大学时的梦想!」
苏竹喧奇怪:「你怎麽说服他的?」
乔禾耘笑笑,没回答。
「吃饭了。」郝婶和郝青青端上晚餐。
豆瓣野生黄骨鱼丶清炖黄油老母鸡丶榨广椒炒腊肉……
苏竹喧拿出手机,乔禾耘往后退。
「你也加入。」一只手将他往餐桌边推。
郝青青:「镜头里多一个帅哥,浏览量会暴涨。」
苏竹喧:「你就冒充一下游客嘛。」
两人一左一右,拉着他的胳膊,坐到桌边。
乔禾耘无奈:「背影,只能拍背影,听到没?」
苏竹喧围着餐桌转圈,对他说:「我待会儿把正面剪掉。」
乔禾耘:「有酒吗?」
「有有有。」郝青青跑到后厨,拎来一大瓶苞谷酒。
倒入三只杯子,两杯端给乔禾耘和苏竹喧,一杯举起:「我替樱桃沟村的家人和乡亲敬二位,帮帮我们,回到我姐在时的样子。我们不想再过苦日子。」
苏竹喧不敢保证,靠拍视频能够赚到钱,更别说带动全村。
乔禾耘一饮而尽:「没问题。」
郝婶和郝青青高兴,再给他的酒杯满上。
一杯又一杯,乔禾耘眼睛微眯。
这是即将醉酒的状态,苏竹喧赶紧阻拦。
接近尾声,郝婶说:「你扶乔总回房休息。」
苏竹喧扶乔禾耘上楼,进入房间。
「视频什麽时候发?」
「我待会儿剪完就发。」
「我现在是体制内的身份,不能随意出现在镜头前。把我的正面镜头剪掉。」
「知道了。」
「就坐这里,我看着你剪。」乔禾耘拍拍沙发边的空位。
「你没醉啊?」
乔禾耘笑得邪魅:「我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