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起上半身,看向元风遥。
“草民有冤要申。”
元风遥蹲下身问道:“何冤?”
“太光寺少卿齐廉耻,侮辱小女清白,将她勒死在东街府邸之中!!大人!还请为小民做主啊!”
元风遥将这里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鼻尖萦绕着这人身上的血腥味,他能看到这人身上的钉子孔。
他是为了逃避那堆案卷而来,可见到这样的场景,元风遥忍不住问自己。
他能忍得住吗?
要不是他在山河秘境之中认识了王女,要不是他能给攀上荣阳王,要是他己身上王都寻父母。
那躺着这里的人会是他吗?
那位齐大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胆敢直呼本大人姓名,给我掌嘴!”
这时就体现出人少的好处了,监察所这会儿算上元风遥和宋敏两个人也只有十个人,这位齐大人带的人都站在外面。
一时之间无人敢动。
“齐大人,好大的官威,莫不是忘了这里是督察所!”元风遥站起身走回堂上,看着齐廉耻,惊堂木拍下,一声亮响透庭院。
齐廉耻看向宋敏,宋敏不说话,他又看向元风遥,最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好像选错了地方。
若是这样,那就在今夜杀了这个小小八品官员,不过是个没有家族的下下品罢了!
督察所先前王上不在意,难道重开之后就会在意了吗?!
齐廉耻站起身指着元风遥,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最后只硬邦邦扔下一句:“你等着!”
他怒气冲冲地离开,那老汉被元风遥强制留在督察所之中。
“这件事应该禀告储君才是!”宋敏低着头对着元风遥说道。
“宋大人。”元风遥站在他的面前,看着眼前这个黑脸青年,他真是看不懂这个人。
一开始自己那无赖样子的时候他恨不得将自己的皮扒下来,怎么到了今日就成了死狗样子。
“我问你,你到底是在为谁办事?为了储君?为了王上?为了万民?还是为了良心?”元风遥的四个为了,直接问得宋敏连连后退,他回答不上来,只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闷的他眼前发花。
“身在此位,不谋其职,宋敏,你不配入这督察所,督察百官之心,你不正。”元风遥说完一甩袖子离去。
他这话说完宋敏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回神之时已是泪流满面。
宋敏用自己的袖子擦拭着眼眶,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头上这块王上亲笔所写的督察所三个字。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督察,监管百官之责,他宋敏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总是要站起来的。
他要站起来了。
第124章孤星作伴
元风遥深夜才回到他们两个在东街买的小房子,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他整个人都有些委屈起来,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垂头丧气地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
柳初景也不在自己身边,元风遥趴在躺椅上,将官帽随意扔在地上,任由夜风吹拂他的头发。
一只小鸟落在他的头上,灵巧地用喙啄起他的头发。
见元风遥不理自己,那鸟又蹦蹦跳跳到了元风遥的肩膀上,用翅膀去蹭他的脸。
“你回来了?”元风遥侧过头看到这只灵气小鸟,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环视着四周。
可周围还是漆黑一片,只剩天上几颗不算亮的星子和他作陪。
没见到柳初景的身影,元风遥又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他垂着肩膀不说话,怀里抱着那只灵气小鸟。
“怎么了小少爷?”那怀里的小鸟突然张口,口吐人言,说话的声音还和柳初景的一模一样。
元风遥惊讶地低下头,举起这只灵气小鸟问道:“柳初景?你怎么变成鸟了?”
柳初景被这话逗笑,他一个人站在林中,在周围的树上贴上隐匿符,他在离开他们两个的小屋之前放了一沓通讯符在房中。
这会儿操控之下让那通讯符变成一只鸟在停留在这位小少爷的身边。
柳初景听着他的声音不对,就知道怕是受了什么委屈。
元风遥这会儿算是找到发泄口了,他对着那只灵气小鸟噼里啪啦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倒了出来。
“你说,是不是那个姓齐的该死?他还叫什么齐廉耻,我看应该叫没廉耻才对!”
“宋敏这个家伙,平时多厉害,今天像个被抓住尾巴的猫!”
“那人太惨了,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他,我吃不准王上的性格,我要是真的得罪了官员,我还能去找我母亲吗?”元风遥越说声音越小。
他今天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会儿心里的滋味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柳初景。
“后悔吗?”柳初景问道。
元风遥沉默下来,他抱着这只有灵鸟抬起头看着天空,此间无月,只剩孤星。
“有后怕,无后悔。”元风遥坚定地说道。
“王上不会的,他既然要重开督察所,就说明他想要整治现在的局面,他送你忠心可鉴四个字不就说明你做的任何事都是对王上忠心?”柳初景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
他的话像是一阵风,吹拂开笼罩在元风遥心头的乌云。
元风遥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像是突然起来的山雾,又像是投入湖心的柚果,沉下去又浮起来。
“柳初景,你在那边还好吗?”元风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柳初景听到这个问题,轻声笑道:“一切都好。”
两个人的话随着灵气小鸟的消散而截止,元风遥躺在摇椅上,将自己的手臂放在额头上。
他冷静下来,心思自然也会变得清明,王上只有一个,储君却不一定只有一个,将现在这位储君挂在督察所为的就是造势,他要做的就是扫清眼前的障碍。
“果然,没有一件容易的活。”元风遥翻过身也不打算换官服,他的声音发闷,就准备在这里凑合一晚上。
还没等他闭上眼睛,就听到有过于急促的风声传来。
元风遥单手按住躺椅,直接翻身飞起,抬手就是一道木灵气。
木灵气如梭和这道厉风撞在一起,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半空中灵气激开,将那躺椅都打得只剩下半个。
元风遥等一会儿没有见到动静,他刚想进屋,突然想起还在督察所呆着的老汉,他推开门狂奔出去。
夜色渐深,秋风乍起,元风遥感觉到有小雨点往下落。
这雨没一会儿的工夫就下大了,秋雨连珠,他的衣衫尽湿。
推开督察所的门,直奔内院,两个黑衣人在他前面,腰间别着长刀。
“什么人?!敢在我督察所放肆!”元风遥一声怒吼,让前面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