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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176 阿凤

    别墅俞风的房间里,席铮迟迟等不到回复,坐立难安,搓着打火机砂轮干着急。

    再等一分钟。

    她不回消息,他马上给席维桢打电话。

    手边,摊着俞风出门前看的那本《追忆似水年华》,全是字,密密麻麻,眼花得很。

    席铮食指挑着书页,哗啦啦翻得飞快。

    忽然,茶几上手机振动,一条新消息。

    席铮欠身一把抓起,俞风的——语音。

    印象里,她很少给他发语音,席铮莫名有些期待,点开播放。

    “老公,我马上就回去。”

    “???”席铮愣住,像被点了穴。

    等反应过来时,他嘴角已经不自知咧到耳根,嬉皮笑脸回复:“媳妇儿,再叫一句我听听,再嗲一点。”

    发完,席铮又点开那条语音。

    “老公,我马上就回去。”

    再点。

    “老公,我马上就回去。”

    “……”

    席铮一直反复摁播放,甚至来不及听完后半句,就又重复听,只揪着前头关键的两个字“老公”不放。

    确认关系这么久了,俞风从来没这样叫过他。

    ——老公。

    席铮激动得“嗷”一嗓子低吼,随手掀翻书页,书本砸在茶几上,带倒了盛苹果的食碟。

    啪嚓。

    瓷碟碎成几瓣。

    -

    二楼平台,闵姨正擦着花瓶,突兀一声脆响,吓得她手抖,抹布差点掉了。

    俞风的房间?

    谁在里头。

    她明明看见俞风跟席维桢出门了,里头怎么会有动静。

    闵姨心一横,蹑手蹑脚凑过去,贴耳细听,似有若无的脚步声,在里头回荡。

    她脑袋一热,压下门把手猛地推开。

    逆光中,一个高大身影猝然转身。

    闵姨看不清脸,下意识把手里抹布狠扔过去,壮胆吼道:“你、你是谁!”

    电视剧里说,看见坏人的脸就没命,她特意侧过头,压根不敢看。

    “……”

    “……”

    一阵沉默轰隆隆滚过房间。

    “你说我是谁!”一把声打头顶传来,吊儿郎当的,尾声带点无奈的气音。

    “我不管你……”闵姨蓦地噤声,定睛一看,肩膀不受控制哆嗦,“你,你,你……”

    他不是还在新加坡吗,怎么从天而降?

    席铮指着地毯上的碎瓷片,“碟子碎了。”

    “……”

    闵姨大脑宕机,僵死原地,难以置信连瞟好几眼,没留神,一脚踩在碎瓷片上,疼得直咬牙,却不敢吱声。

    席铮没管她,随手抄起大衣,大步流星就往外走。

    妈的。

    这就被发现了。

    -

    包厢那边。

    俞风说完“老公”,席铮立马回了一条语音,她就猜到准没个正经,默默转换语音

    【媳妇儿再叫一句我听听再嗲一点。】

    死狗。

    俞风嘴角的笑压不住,周围一圈外人,她板着脸没回。

    在座阔太们见状,纷纷打趣,说让自家司机送俞风,这话一出,席维桢顿时骑虎难下。

    俞风晓得是那句“老公”起效,没多话。

    席维桢一脸不高兴。

    眼看到晚饭时间,她不想这时候回席公馆,最烦席鸿年在饭桌上借题发挥。

    可是,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当长辈的,她再不请愿也得表态,“我送你回去。”

    “姑姑辛苦了。”俞风没推辞,满脸真诚。

    谁让席维桢非带她出来折腾。

    众人见没了乐子,也各自起身准备散场。

    几人暗暗交换眼神,心照不宣——阿桢遇见对手了,这姑娘可不好对付。

    -

    席铮被闵姨撞见的事,转眼传遍席公馆上下,自然传到了席维桢耳朵里。

    正是晚高峰,玛莎拉蒂堵在二环路。

    走走停停。

    一想到还得再开三十公里,席维桢烦躁滑开一条窗缝,单手搓着方向盘。

    她斜睨俞风,心里憋着气。

    这时,中控置物箱里手机亮了,席维桢心不在焉滑开——“辛苦姑姑送我媳妇回来!”

    是席铮那小子。

    语气和俞风如出一辙,坦然又欠揍。

    席维桢气得脸颊肌肉不受控制抽搐。

    偏偏,她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就是和小辈一般见识,她强压火气。

    “阿铮他几时回来的?”

    “姑姑带我买衣服那会。”

    “……”好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

    席维桢活像吃了苍蝇,堵的说不出话。

    -

    晚上九点半,俞风终于到家。刘姐特意给她新做了一顿简餐。

    席铮在楼下陪她吃完,才一起上楼。

    品牌送来的几条高定裙子,比她早回来两个小时,大张旗鼓送到房间里。

    闵姨帮着收拾的,眼睛都看直了。

    席铮拉她进了衣帽间,打开顶灯和射灯,一排裙子耀眼夺目。

    就是有几条前襟开得太低,他皱眉,扒拉着领口,“席维桢买的?”

    得益于豪门培训,让他知道这种品牌的高定大多要从法国空运,不可能刚好到店就有,她早有预谋。

    俞风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主动圈住他脖子,轻描淡写,“姑姑人美心善。”

    现在不是挑起对立的时候。

    “……”

    席铮不以为意“嘁”了声,鳄鱼而已,没再多聊席维桢。

    他抱起她,呼吸顿挫,下巴抵着她发顶,“媳妇儿,你再叫一声。”

    语音听不过瘾,他想当面听她喊“老公”。

    俞风想席维桢正走神,“叫一声什么?”

    “%¥#@%¥……”席铮含糊咕哝。

    他对她的占有欲越来越强。

    他是想听,可由他说出来,就少了点情趣,而且以他对她的了解,那声老公,未必没有气席维桢的意思。

    “快点。”他摩挲她后背。

    “……”

    俞风反应过来,耳根红透。

    她说不出口。

    那是特定形势下的权宜之举,没领证,就不算数。名不正严不顺,她过不了心里这关,只好继续装糊涂。

    衣帽间陡然静下来。

    突然一阵沉默,谁也没说话。

    席铮低头找她嘴唇,浅啜一口,单手抱着她放在沙发上,然后抬手关了灯。

    算了。

    来日方长。

    -

    很快,除夕家宴。

    席公馆各处灯火辉煌,流光溢彩,席家各路亲戚齐聚一堂,热闹得像逛庙会。

    俞风换礼服。

    听唐忠说,有亲戚原本在特罗姆瑟看极光,一听找回了席铮,二话不说赶回来。

    她有点小小的担忧。

    镜子里,她望着席铮,他把玩手机却没看,背后暖橘色射灯,映着他的宽肩窄腰。

    “发什么呆?”席铮起身过来,半跪蹲下,替她抻平裙摆。

    俞风下意识向后退了一小步。

    他如今一跃上位,再这样弯腰,总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瞧出她紧张,席铮轻轻攥住她脚踝,摩挲几下,提眸看她,眼里满是温柔,“媳妇儿,你今天真美。”

    “哪儿美?”俞风脱口追问。

    席铮站起来,手沿着裙摆蔓延向上,揽紧她的腰带进怀里,低沉缱绻,“哪儿都美。”

    “姑姑说了人靠衣装。”俞风撇嘴。

    席铮附耳低语一句。

    “……”俞风登时羞红脸,捶他肩膀。

    死狗,嘴里净没好话。

    席铮飞快啜她嘴角,牵着她手腕,“走吧,该下楼了。”

    -

    一楼客厅觥筹交错,席家亲戚三三两两聚着聊天,笑声交织,热闹的恰到好处。

    俞风挽着席铮,应付几个长辈的寒暄。

    “俞风小姐这裙子真漂亮,配我们阿铮,真是郎才女貌。”

    一个亲戚夸赞,毫不掩饰审视,那人举手投足的傲慢,比腕间的玻璃种手镯还刺眼。

    “裙子漂亮,人不漂亮?”席铮当即沉下脸,硬邦邦怼回去。

    当着他的面就敢阴阳他的人。

    胆子真不小。

    “嗳呦,你小子急个什么劲儿……”玻璃种长辈意味深长看俞风一眼。

    “裙子是姑姑送的,我很喜欢。”俞风借机转移话题。

    “阿桢对你好,你得知道感恩。”

    俞风客套点头。

    接连几个长辈的旁敲侧击,她都一一化解审视。

    可她清楚,再努力表现得体,被席铮供养和保护出来的骄傲,此刻,在豪门亲戚面前,不值一提。

    -

    今年除夕回来的亲戚比往年多,人手不够,唐忠从席家旗下酒店,临时调了几个服务生上来。

    都是统一黑色制服,规矩严谨。

    唐忠指挥其中一个去送香槟。

    托盘盛满高脚杯,那人端着,眼神游移,完全不似安分做事的样子。

    突然。

    哐啷。哐啷。

    高脚杯碰撞声惊得所有人回头。

    香槟溅在俞风裙摆上,浅色面料洇开一片酒渍,她脚下踉跄差点摔倒,旁边席铮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稳稳护在怀里。

    席铮怒视那服务生。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服务生慌忙道歉,话音未落,忽然抬起头,取而代之的一抹刻意的惊讶,“阿凤?”

    “阿凤是你就好了,太久没见你,我太紧张了……”她反复念叨,声音不高,却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

    顷刻,细碎的耳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阿凤是俞小姐小名?”

    “看着不像认错,她们以前认识?”

    “……”

    俞风和席铮对视一眼。

    黄艳玲。

    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