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我的人,是不是得先打声招呼?”
亚峰姐。
贺小军瞳孔地震,不敢相信他听到的——张亚峰!正荣集团董事长张女士。
狗哥居然直接跟她对线?
人家岁数都够当他奶奶了,神他的“亚峰姐”真是要了亲命了!
他屏息偷觑席铮,工字背心已然汗湿。
电话那头。
张女士语调平和,没有否认,“慕强是人的天性,俞风值得更广阔、更自由的平台。”
好一个“更自由”。
听出潜台词,席铮强压心头怒火,抠字眼阴阳,“确实。优秀的人,从来都互相欣赏。”
他话锋一转,“只是这回,恐怕要让亚峰姐失望了。”
席铮笃定的很。
他的人,只会向着他,义无反顾。
“年轻人,凡事,话莫要太说满。”
张女士温婉依旧,只是话音方落,电话就毫不犹豫挂断。
空洞。
如同一记耳光,抽响房间的沉默。
“操!”
席铮攥拳狠捶台面,桌角左侧的木质相框,应声倒地。
他扬手将电话摔出去,直直靠进老板椅,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生气。
气张亚峰的理直气壮,更气俞风的隐瞒。
从香港回来这么久,她压根没提见过张亚峰,更没说对方还递了橄榄枝。
半个字都没有!
瞧见席铮这副气急败坏,贺小军秒懂,怪不得非叫他来,还开了免提。
撒气需要由头。
狗哥需要台阶。
更需要有人替那丫头背下这口锅。
“铮总,是我的错,我没及时汇报。”贺小军乖觉凑近半步。
那天拍卖结束,张女士没头没尾一句“希望你也会让我如愿”,他当时就觉得奇怪。
只不过被刘姐打个岔,没来得及深究。
“是我不够警觉……”
“……”
席铮没睁眼,无奈摆手,示意他出去。
“谢谢铮总。”贺小军如遇大赦。
-
咔嗒。
门锁轻微响动,席铮深呼吸,睁开眼,眼底戾气稍散。
他还气她。
然而转念一想,俞风没提,或许,她压根就没想去呢?
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想让他为这种小事烦心。
何况,他和她才是自己人,她怎么可能去帮一个外人。
一定是这样的。
一通自我攻略下来,席铮长吁一口浊气,敲出一支黄盒南京软九五,点燃。
灰蓝色烟雾升腾。
深吸过肺,尼古丁熨帖下,他胸口那股憋闷,总算散掉。
舒服了。
-
同一时刻。
席公馆二楼,俞风房间。
衣帽间里,闵姨蹲地上,正归置一堆崭新的包装盒,品牌刚送上门的新款手袋。
啪嗒。
一个小东西从旁边手包里滚落。
闵姨捡起来端详,纳闷:“这是……”
俞风闻声回头,一愣,“席铮的私章。”
上回特意提醒他收好,这人怎么健忘了。
这东西可不能乱放,闵姨向来负责二楼所有房间的打扫,也包括席川的。
“给我吧。”俞风伸手接过。
她踱出衣帽间,把私章锁回床尾的保险柜里,鬼使神差地,翻开了手包的夹层。
——张亚峰名片怎么不见了?
“闵姨,包里没别东西吗?”俞风站在衣帽间门口。
闵姨放下手里盒子,“是少了什么?”
“就只掉了私章吗?”她记得那天明明放进去了,席铮回来以后,这手包再没碰过。
“应该还有张卡。”俞风含糊其辞。
不想让她知道名片的事。
闻言,闵姨弯腰扒拉地毯,还掏了衣兜。
衣帽间顶灯晃眼,地上但凡掉东西,一眼就能瞅见,不可能遗漏。
“没瞧见别的,要紧吗?”
俞风摆摆手,“……算了。”
这就奇怪,还能凭空消失?
她没多想。
反正已经存了张女士的联系方式。
将空手包交给闵姨。
俞风走去露台,给张亚峰发消息:【您要是回凤城了,我们见一面吧。】
刚发出去,手机振动。
张亚峰的语音通话直接弹出来。
问题直接又急促:“好消息,还是拒绝?”
“……”
俞风给问得语塞。
这语气和上回见面的温婉截然不同,“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如果你肯来正荣,我自然高兴;当然,若是不肯,只能说我的诚意还不够。”
听筒传出一声苦涩的低笑。
诚意。
俞风身形微晃,不自觉瞥向左手中指,那么贵重的戒指她早摘了。
此刻,指根空空如也,却重如千斤。
席铮说过,那枚粉钻是他的——诚意。
“……”
俞风陡然反应过来,张亚峰的反常,分明是知道了什么。
她稳住寒暄两句,匆匆挂断。
是席铮。
他知道了张女士的邀请,还背着她,替她给回绝了。
死狗。
谁让他替她做决定了!
俞风抓起一件衬衫,顾不上换下身上的吊带睡裙,也没叫司机,打了辆车,杀向席氏。
-
席氏大厦,总裁办公室。
席铮的锁屏电脑里,右上角突然弹出OA消息,同步到贺小军的手机里。
他正躲在洗手间带薪摸鱼,夹着烟无聊刷手机,随手就点开了。
“我靠!”
一封匿名邮件。
往下滑,一张接一张,全是些风景照,没啥意思,看得他皱眉嘟囔。
莫名其妙闲得蛋/疼。
刚要滑掉,他倏地顿住,呼吸一下卡进嗓子眼,浑身汗毛叫嚣竖起,头顶一个炸雷。
娘娘庙。
大石碾。
歪脖树。
镇一中。
还有当年他们接头的那个——矮墙头。
是彭荷镇!
俞风和席铮极力回避的过去。
记忆轰隆隆碾过,贺小军僵死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屁股都忘了擦,提起裤子往外冲。
-
会议室里,席铮反扣手机,继续开会。
贺小军在走廊外踱来踱去,硬是走出了一种焦灼,产房门外的那种。
席铮会议节奏很快,一场终于结束。
参会人还没走完,贺小军顾不上礼节,径直闯进去,手机一家伙怼在席铮眼皮底下。
“坏了!狗哥!”
“……”
席铮搭眼,刚看了两张照片,整张脸再次黑的像锅底,咬牙切齿两个字,“席川!”
“一定是他!”
“嗳呦!堂哥喊我?”一把声戏谑。
席川斜倚门框,象征性敲门挑衅。
他大摇大摆走进来,反手锁门,娴熟拉开主位左边的椅子坐下,下巴一抬。
“堂哥,这组景色拍的还可以吧。”
迈克王果然没让人失望。
席铮以为解决姓黄那女的就万事大吉?太天真了!
那什么鸟不拉屎的彭荷镇,事儿多着呢,全是能锤死俞风的把柄。
“想干什么?”席铮沉声。
席川双手交叉摆在桌上,阴笑,“和你谈个条件。”
他故意拖腔带调,嚣张嘚瑟:“哦,不对,我亲爱的堂哥,是你没的选。”
“想保住你的心尖儿,就得——按!我!说!的!做!”
席铮眼刀横扫。
同款怼他没商量,“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