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发出“我很厉害”的信号。
虽说他只学会了第一式,可照样将切磋中的自己打的落花流水,若不是木剑,恐怕已命丧黄泉。
偏偏这小子醒来后还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尽是无辜地过来帮我把头按上,还奇怪地问“师妹!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你品,你细品。
感觉生活欺骗了自己。
暗色的夜晚像极了铺在纸上的墨,我提着日轮刀,单手挽了个剑花。歪着头倾听树林随着清风沙沙作响。
“什么嘛?无非就是树叶的声音。”
善逸眨了眨眼,璀璨夺目的金色瞳孔被手间的灯笼染上橘黄色。
“鬼也听不见么?”他有些好奇。
“是啊是啊……别把鬼想得那么厉害啊。”我扶着额头,望向银白的月亮。漫不经心地回答。
成为鬼后,身体的素质确实有所增强,五感更加灵敏,身子也越发轻盈。但只是这样的话,根本比不过历经强烈训练的人类。
就拿狯岳来说,同一个招式,完全就是天差地别。训练时第一天所立下“把狯岳狠狠揍一顿”的目标简直就像天方夜谭。
只能乖乖地喊“师兄”
而更令人郁闷的是……
我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南方,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拍。
像那种天才人类还比自己努力一百倍,大晚上的还不睡,出来练剑。
简直是自愧不如啊。
收回自己的万千感慨,我一扭头,发现善逸靠在树上睡得正香。
“……”
这种情况也能睡着,好厉害好厉害。
我发自内心地赞美了下,然后伸手戳碎了他嘴角的泡泡。
“呼!发生什么事了?”惊醒地善逸迷茫地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聚焦到树上,奇怪地开口:“我,我睡着了么?”
“是啊……站着也能睡着。”
我干巴巴地回答,再次将目光移到正练剑练得入迷的狯岳,一个想法浮上脑袋。
我勾勾手指,示意善逸靠过来一点,少年不明所以地凑近,我悄声说道“趁着狯岳没注意,咱俩先遛了怎么样?”
不好意思,我除了废,就还是废
“这,这样可以么?师哥会很生气吧……”
少年睁大了鎏金色的双眼,有些不安道。
“管他呢。”我将日轮刀收回刀鞘,再次邀请“走不走?”
“……走!”
善逸犹豫了下,便连忙跟了过来。一路上,我们悄悄地绕过狯岳的视野范围,直奔住宅。
一切都如计划般顺利,直到眼前出现了熟悉的背影。
桑岛慈悟郎爷爷背立我们站在小路的尽头。
第十三章
初春的夜晚仍存着冬日尚未消散的寒流,耳边树叶轻响,带着诡异的沉寂。
我僵硬地看着眼前的背影,余光瞥见身边善逸的脸色变得惨白。
啊……
又被抓住了。
————————
晚风吹过,乌鸦的叫声在林中回荡。
爷爷缓慢地转身,花白的眉毛狠狠压低,眼神锐利而严肃,像极了初见时的模样。
令人令鬼都感到望而生畏。
我缩了缩脖子,按照流程开始认错道歉
“对不起爷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爷爷撑住拐杖扭头看了过来,声音中却带着几分无奈与恨铁不成钢:“这都多少次了?善逸,南晨!”
善逸紧紧低着头,躲在我的身后,声音中几乎带着哭腔:“爷爷,我真的会死的……”
“……”
“过度劳累而导致猝死!”
“……”
“咚!”
棕色实木的拐杖不偏不倚地敲中了正在哭诉的少年头顶,我默默向一旁缩了缩,感觉爷爷的头发都气得炸了起来。
“给我去找你师兄训练!”
爷爷厉声喝道,额头间青筋暴起,操透了心的样子。
“呜呜呜呜不要啊,爷爷呜呜呜……”
“还不快去!”
善逸泪流满面一步一回头,慢吞吞地在地上扭来扭去,最后打着滚离开了……
————————
我注视着那片亮眼的金色短发消失在视野中,只感到一阵悲伤与身心疲惫。
别留下我一个鬼。
别让我独自承受师傅的怒火。
说好的一起闯祸一起挨罚,你怎么就这么离开了呢?
“唉……”
待抬起头,我正看到爷爷双手后背,目光穿过那片桃林不知在看什么地方。
“爷爷?”
我疑惑地吱了一声。
“南晨,你跟我来。”
他说。
————————
时间临近午夜,我看见云朵遮住了月光。
爷爷严肃地站在训练场的一端,持着木刀:“和我打一场,南晨。”
“不要用刀。”
破碎的空气在耳边发出瑟瑟的声音,木刀斩断高大的树木,一招一式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我从空中降落到地面,将重心转至左腿,竭尽全力地反击和躲避攻击。伤口在强烈集中注意力地情况下飞速愈合,但仍然不够。
转瞬间,就已被击飞出去。
“咳,咳。”
我喘着粗气蹲坐在地上恢复体力。面前的爷爷已将刀搁至一边,拄着拐杖走过来。
“好强啊……”我诚心诚意地感叹,先前从未见识过爷爷认真打斗的样子。对他的印象还总停留在严肃生气敲人的样子和闲来无事问我鬼吃不吃桃子的时候。今天倒是开了眼界。
果然鬼杀队的人都深不可测。
“爷爷不愧是爷爷!不过不让我拿刀这条件也太过苛刻了吧。”
我抱怨了两声,却见爷爷极为严肃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问,“拿着刀?你在我招式下撑得时间会更短吧。”
“……!!!”
“怎么……怎么会?”心脏猛的一跳,双眼瞪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极力地反驳,“拿着刀……拿着刀的话,不会,不会更……厉害么?”
脑中霎那间翻起惊涛骇浪,我握紧之前扔在一旁的日轮刀,想从中获取信心,可说到最后语气却越来越弱,竟是连自己也无法说服。
“不该……不该是这样的吧?”
慌乱在心中四起,我回想着以前练习的经过,语无伦次:“可,可那些招式我也学会了……”
爷爷挥了挥手,打断了我。
他同样蹲下身子,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可靠,“你举刀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在害怕什么?”
“!!!”
爷爷摸了摸自己翘起的八字胡,耐心等待着我的回答。
害怕……
自己拿起刀时,原来是在害怕吗?
怪不得底气总是不足,没有力气,总是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