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即便真是读书人家道中落,也可靠抄书、替人写诉状,亦或者替人写书信等来谋生,实在不必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土匪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及时享乐才是他们的常态,最多也就知道哪些人不能抢,谁闲着没事去读律法?

    就算愿意读,又有谁会教?

    除非他们抓了一位精通律法的读书人,在他们的地盘教他们读书识字。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陈砚不信这群人是这种情况。

    哪里的土匪不直接动手抢,还在这儿立着当人墙?

    更何况,这路上其他人都不抢,独独就守着他们这辆牛车。

    要说不是来寻仇的,他都不信。

    陈砚目光落在领头的那人身上,开口问道:“我把钱给你,你会让我们全须全尾离开?”

    闻言,土匪们仰头大笑。

    那土匪头子更是笑得狰狞:“其他人可以,你要留下点物件。”

    瞥了眼杨夫子只有手掌的那只手一眼,土匪头子笑道:“就跟你夫子一样留下四根手指。”

    杨夫子浑身如坠冰窟。

    那车夫倒是松了口气,眼底都是期盼。

    周既白慌得凑近陈砚,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办?”

    陈砚回给那土匪头子一个笑,缓缓道:“我的手指要握笔,不能留给你。”

    土匪头子沉了脸色:“那可由不得你。”

    扫了眼四周经过的人,已有不少,当即给其他土匪一个眼神,那土匪会意,提了提裤腰带,朝着牛车走过来。

    此时又是一伙人走来,那些人穿着无袖短褂,肩膀上扛着扁担麻绳,人人都是皮肤黝黑,身上都是腱子肉,摆明了是做苦力的人。

    陈砚粗略数了下,应该有十来个人。

    他立刻将两个钱袋子打开,把银子倒在牛车上。

    除了一个五十两的大银锭子外,还有两个十两的小银锭子,剩余的就是一些碎银子。

    陈砚大喊:“谁能抓住这六名土匪,我这一百两银子全是他的!”

    那伙穿着短褂的男子停住了脚步,一双双目光从缝隙里透过来,盯在银子上。

    阳光下,那些银锭子散发着耀眼的银光。

    尤其是那个胖嘟嘟的银锭子,仿佛能照进人心里。

    那十来人呼吸明显一窒,旋即目光火热起来。

    察觉到变化,土匪头子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握紧手里的刀,那刀在阳光下依旧闪着森森白光:“谁敢动手?”

    十来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决绝。

    他们是一个村子约着来码头扛包的,一天的工钱是三十文,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不到一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就算十个人分,一人也能分十两,他们近一年的工钱。

    十两银子,够给家里起青砖大瓦房了。

    那些土匪虽有刀,可他们人更多,手里也有扁担,也不是不能试试。

    “干不?”

    “干!”

    十来个男子将扁担放了下来,麻绳一圈圈往扁担上缠,双眼却是死死盯着土匪们。

    这些土匪可不是好东西,时常摸进村子里抢粮食,每次去就要杀几个人立威。

    他们村就有人被土匪杀了。

    土匪本就该死。

    土匪头子回头看向陈砚,眼底全是怒气。

    原本大好的形势,就被这小子给毁了。

    竟然要用钱勾得路人来抓他们,实在是一条毒计!

    土匪头子神情越发凶狠。

    原来只想留下这小子五根手指,如今五根手指已经不够了,至少要留下一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