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就莫要为难陆百户了,他身为北镇抚司之人,不好与官员走得太近。”
夏春见二人谁也不退,就笑呵呵地打圆场。
陈砚一愣,这才无奈笑道:“倒是本官疏忽了,是本官之过。既如此,本官亲自送陆百户出去。”
不待陆中拒绝,陈砚又向夏春一拱手,道:“有劳夏公公在此等候。”
夏春自是笑着说无妨,任由陈砚与陆中离去。
看着前厅的桌椅摆设,夏春心中感叹宁王实在会享受,这些不知要花费多少银子。
陈砚领着陆中走到连廊,突然脚步停住。
陆中跟着停下脚步,一抬眼,就见陈砚神情凝重,他不由心一紧,直觉不好。
“此次究竟是你一人被调回京,还是你手下之人都被调回京?”
陆中闭嘴不言,只盯着陈砚。
陈砚知北镇抚司的人嘴紧,纵使他与陆中私交极好,陆中也不会将北镇抚司内部之事告知于他。
陈砚看了眼跟在后面跟着的数人,这些人都是当日跟随陆中一起帮他守城的锦衣卫。
当日情急之下,他调用了一切能调用的力量,却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北镇抚司乃是天子监视百官的特殊机构,如何能受官员影响?
“此次若只你一人被召回京城,有可能是正常调动,亦或是你守城有功,给你升迁。”
陈砚压低声音,在陆中有些疑惑,又有些警惕的目光下继续道:“若此次是你和那些守城的下属一同被召回京,见到圣上后,你需得主动请缨,前往西北边关,否则性命难保。”
陆中目露惊骇,旋即往后退一步,对陈砚用力一拱手:“陈大人留步!”
领着下属大步离去。
看着陆中的背影,陈砚的心情越发沉重。
终究是他害了陆中。
陈砚转身回到前厅时,面对夏春已是笑容满面。
此时贸易岛已有酒楼开张,陈砚派人去定了个雅间,又派人去了上岛的八大家的人一同作陪。
可惜徐彰在松奉,若在贸易岛,此次必也要带上。
一顿饭从中午吃到傍晚,陈砚特意在岛上一家客栈给安排了房间,请夏公公住下。
临走时,往夏春手里塞了五百两银票。
当天夜里,八大家与岛上一些商贾便趁着夜色进了客栈,出来时纵使遇上熟人也当没瞧见。
市舶司的一间屋子里,灯火却极躁动。
刘子吟自听到陈砚所言,便咳嗽不止。
陈砚知他是忧思过虑,给他倒了杯茶,刘子吟却咳得根本喝不下去。
将茶杯推开,刘子吟喘了几口大气,语气悔恨:“此时召东翁回京,怕是遭了天子猜忌!”
三处通商口岸如今只剩松奉一个,去年年岁陈砚送了不少银子进京,虽因贸易岛的建设,只送了五十万两进户部,可三年之期并未到,也不算少。
再者,松奉白糖赚的银子,该分给天子的也都送进宫了,足以证明陈砚开海一事办得极好。
如今松奉百姓只要不是太懒,或上贸易岛,或在松奉码头当劳力干,即便都不想,还能一家人在松奉摆摊,赚的钱足以在贸易岛买到能填饱一家人肚子的粮食。
不到四年,能让松奉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足以见得陈砚治下有方。
加上连续几次与倭寇交手,都大获全胜,又是连番大功,本就该赏,即便是回京也不为过。
若真要召回京,也该等陈砚三年任期满了再回去,不该临时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