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林也没有苏醒。他慌忙取下对方口中的布团。
“喂!喂!你怎么不说话?”
就算松开被唾液打湿的桌布,维林也还是闭着嘴巴,英俊的面庞苍白而憔悴,没有一丝血色,透明的唾液从嘴角滑落下来。
难不成他死了?
……这个想法让勒内心脏一沉,他站在那具不再动弹的身体前,深深皱起了眉,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不可能的,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雌虫不是都很厉害吗,怎么可能轻易就死掉?
脊背上出了一身冷汗。勒内俯身,手指颤抖地探了探雌虫的鼻息,发现对方还有呼吸只是有些微弱时,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但肩膀上还是沉甸甸的,犹如压着一座无形的大山。
维林没有死,可是不管勒内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反应,一直昏迷不醒。
现在的状况让勒内有种回到了过去的错觉,他的心情和雌虫被飞行器撞飞那天差不多。
担心维林会出什么事,以防万一,勒内最终还是把他送去了医院。
......
在综合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勒内等待着。上一次维林出事时他逃走了,这一次却没有再逃走,但心情还是一样的不安。
虽然在救护车里的时候医务人员表示维林的呼吸和脉搏都正常,不过他的不安还是无法消失。
既然在呼吸,心脏也在跳动,维林为什么还不醒来?
为什么不睁开眼睛?
勒内开始回想自己刚才的行动。
在用桌布堵住维林的嘴巴时,他有留心不堵到鼻子。
可是在维林挣扎的期间,他曾经捂过他的鼻子,因为这样让他窒息了吗?
如果这造成后遗症该怎么办?
维林会恢复意识吗?如果不恢复的话,自己是不是又一次伤害了他?
可是如果不是维林那么挣扎,如果不是他试图咬舌的话,勒内也不会堵住他的嘴巴。
突然一个猜想冒出脑海,他会不会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勒内心脏都颤了一下。或许连他也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一旦开始怀疑,就好像陷入了无底深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是不是好心做了坏事?
我做错了吗?
是不是不应该追上去,不应该把他带回家,不应该管他?
咔嚓急诊室的房门打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探出脸孔。
“请问维林先生的陪同者在吗?”
勒内的胡思乱想刹时被打断,他好像被电到一样地站起身来:“在的。”
医生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和维林差不多年纪,他抬眸打量了一下走廊上的青年。
黑发绿眸,一米八几的身高,长得很好看。医生下意识就把勒内当做了雌虫,毕竟白星城的雄虫大多矮小瘦弱,长相也十分普通。
医生让勒内进入了隔壁的接待室。
“你是维林先生的家属吗?”
“不是,我是他的朋友。”勒内觉得说自己是他的学生不太合适,也没有其他合适的词来描述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所以撒了个谎。
“那么,你可以和他的家人联络上吗?”医生如此询问。
“他的雌父和雄父都已经去世了。”
“其他的亲戚呢?”
“这个我不太清楚,要问他本虫才知道……”
勒内不知道为什么医生要问他这些问题,此时此刻他有一个更关的问题,无法忍耐地询问道:
“医生,请问维林的情况怎么样了?会,会不会因为我出现什么脑部问题……”
之前医生询问他“病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时候,他回答说是因为维林试图咬舌自尽,自己为了阻止他堵住他的嘴巴,还短暂地捂过他的鼻子。维林正处在发情期,可能是因为缺氧导致的昏迷。
医生绕到办公桌后,视线落在患者的病历上。
“我们对患者进行了检查,X光,MRI,脑波都没有异常。呼吸,心跳,血压也在正常值范围。简易血液化验的结果也没有异常。从经验上来说,我觉得维林先生应该只是失神昏迷。”
“……只是昏迷吗?”
医生点点头。
“不过要等他苏醒过后,再看一次状态才能确定。”
“也就是说,他没事对吗?”
“是的,等明天他应该就会醒来了。”
原来只是昏迷而已。勒内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得有点可笑,像个白痴一样。
在和医生的谈话结束后,勒内去病房看望了雌虫。
维林在被用帘子隔出来的狭窄空间中,仰面静静地躺在狭窄的病床上。
看起来就像睡着了,面容宁静。坐在护士准备的椅子上,他茫然地凝视维林的脸。
还活着就好。
勒内放下心来,同时思考,自己是因为没有让维林受伤而在安心呢?还是因为不用后悔让维林再度受伤而安心呢?
听说他没事以后,勒内就放松了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他没有回家,而是在病房陪着维林,不知不觉就靠在床沿上陷入了睡眠。
“……有没有呕吐感或是眩晕感?”
不知说了多久,轻微的说话声让他醒了过来。明亮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房间,已经天亮了。
他抬起脸孔,看到维林在床上支撑起上半身,背靠着床头,俨然已经醒来了。
他的旁边站着一名亚雌护士。
“没有。……请问这里是哪里?”维林发出询问。
“是医院的病房哦。你不记得昨天晚上被救护车送来的事情吗?”
“不记得。”他当时已经昏迷了,自然没有这段记忆。
勒内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离开床边坐直了身体,骨头发轻微的嘎吱声,靠在床边睡了一晚,他现在腰痛得不行。
亚雌护士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你醒了。”
在勒内开口说话之前,维林先出声道:
“能不能请你打开灯?这里太暗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请求让护士愣了一下,勒内也有些疑惑。现在应该已经中午了,窗外阳光明媚,为什么他会觉得暗?
护士大概也是一样的想法,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一面说着“啊,好的”,一面打开了房间的电灯按钮。
天花板上的灯管一下子亮了起来。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维林又问:
“可以请你开灯吗?”
这下床边的俩虫都意识到了明显的不对劲——患者好像失明了。
原本轻松微笑着的护士,目光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勒内也有些惊讶,紧接着心情沉重起来。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他伸出手在维林面前试探了一下。
然而病床上的虫好像看不到他的手一样,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