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像是见到鬼一样,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圆,瞳孔都缩成了一条竖线,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你是科恩斯?不,这怎么可能,我在做梦?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但是随即他又想到什么,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森下来,他紧紧皱着眉,痛苦而又怀疑地看着对面那人,艰难地开口问道:“你应该战死了才对,如果这不是梦,就只剩下一个可能,科恩斯,难道......你也是间谍吗?”
科恩斯穿着一身暗绿色雨衣,头顶被兜帽的帽檐遮住。他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枪口指着夏伊安。他依然是一脸坚定,嘴角以一个微小的弧度向下撇着。那种看敌人一样冰冷的的表情,和以前的他判若两虫。
“好久不见,夏伊安。你还是.....什么都不记得吗?”他并没有回答夏伊安的问题,然而他的举动,已经印证了夏伊安的猜想。看来,刚才就是科恩斯突然袭击了他们。
格特死了,那么格里和另一名士兵呢?他们还活着吗?科恩斯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一边思忖着,夏伊安冷冷回答道:“记得什么?
科恩斯站在离他仅有半米的地方,俯身蹲下,抬起右手,将枪管抵在他的额头上:
“我是人类,你也是人类。但你好像把我们来这里之前的记忆都忘了。你还记得自己原来的名字吗?”
“不可能,”夏伊安的眼神充满了敌意,“我怎么可能是人类?”
“你原本的名字张澈,你真的想不起来了?”科恩斯眼底划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重归平静:“算了,这也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你运气太差,当初你就不该选择这个身体,这小子的意志力太强,压过了你的意识。张澈,你也真可怜。”
后面这些话夏伊安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他并没有出声打断,因为科恩斯的话含有重要的情报。
“夏伊安,你怎么不反抗了。想从我这里打探情报吗?”科恩斯的判断力十分敏锐,一眼便拆穿了对方的目的,他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道:“别用那种想吃了我的表情看着我,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应该是同伴,而不是敌人。待会儿我就带你去见首领,他有办法恢复你的记忆。你现在很受军部的信任,所以你的身份不能浪费。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杀了虫皇,首领打算让你来执行这个任务。等你恢复记忆,你一定会助我们一臂之力的。”
为什么他说得这么肯定?夏伊安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以前,他脑海里就产生过陌生的声音。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体内的怪物在说话。然而,或许那并不是怪物,而是人类?
军部之前做过调查,科恩斯、阿辽尔,还有那名叫做伊万的叛徒,他们的体检报告都显示他们是虫族。夏伊安猜测,也许他们的身体的确是虫族,只是意识被人类夺走了。
这听起来很不可能,然而如果这是真的,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头盔里的扫描程序会失灵了。
“已经五年了,只要能杀了虫皇,完成任务。我们就能回去了。我们离曙光就只差一点点了!”科恩斯眼中浮现出某种狂热的情绪。
夏伊安感觉头有些昏昏沉沉,实际上,现在他的脑袋简直快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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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前从来没有怀疑过科恩斯的身份。他怎么会是人类?不,科恩斯或许也是受害者,是那个人类夺走了他的身体,从五年前开始,就一直在伪装成虫族。
可是开什么玩笑!
科恩斯,可是他以前值得信赖的大哥啊!
科恩斯会在夏伊安不会使用武器的时候,耐心地向他说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他总是冲在最前方,以大局为重;他从来不欺负弱小的虫,反而,他总是在训练的时候帮助大家;无论遇到什么,他都以队友为先。
他和阿辽尔,一直都在演戏吗……
科恩斯一直在骗他们,他一定也杀了很多虫族。回想起不久前在莫哈依路区看到的的惨状,夏伊安无法再压抑自己的愤怒和厌恶,他攥紧了拳头,对着科恩斯骂道:“你这个混蛋,你真让我恶心,什么同伴,我怎么可能跟你是同伴?”
科恩斯:“等你恢复记忆,就会明白了,现在,我们得马上就走。”
佐西玛亲王说的果然没错,人类的首领就在附近。可是科恩斯说的恢复记忆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也会变成跟他们一样的叛徒吗?不,我不能让事情变成这样。要是变成背叛者,那还不如去死。夏伊安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他倒在地上,用尽全力想挣脱绳索,手脚都被勒出了血,却还是没能成功。
“别白费力气了。”科恩斯从身上拿出了一根注射剂,他按住夏伊安的肩膀,把针头扎进了他的手臂上。
手臂上传来刺痛的感觉,夏伊安不知道他给自己注射了什么,也许是镇定剂。他感到一阵晕眩,胸口闷痛,有一种荒诞又无力的感觉。
为什么我输给了他。我的命掌握在他的手里。我现在能做什么?拖延时间。也许会有人来支援。但是......这怎么可能?
不......不......我不能放弃,必须想办法活下去。既然科恩斯说他们需要我,那么他应该暂时还不会杀了我。
然而,下一秒,夏伊安就感觉到一阵令虫作呕的失重感。
在那一刻,一切似乎都停止了。药物在他体内发挥了作用,他感觉意识越来越朦胧,身体也逐渐变轻。
彻底昏迷之前,他不知为何想到了过去在训练室的一幅画面。
周围充斥着浅金色的阳光,科恩斯和埃尔德坐在绿色的格斗垫上。
而自己和克兰德正坐在他们对面,好奇地听着科恩斯嘴里那些精彩的鬼故事……
难道,一切都是假的吗?
搞半天,你只是在演了一出精彩的戏?
为什么……为什么啊?你这,该死的叛徒!!
“我劝你不要再挣扎,药里有麻醉剂,你现在是没办法变成怪物的。”科恩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把注射器放进兜里,站起了身。
夏伊安缓缓合上眼皮,失去了意识。
......
米哈伊路区,临时驻扎营地,军帐内。
阿瑞斯从包裹里拿出外伤药,脱下靴子,缓缓地扯下绷带。
站在门口的士兵热心道:“上校,让我来帮您上药吧。”
阿瑞斯挥手拒绝。
他将左腿放进热水中浸泡,接着用右手将墨绿色瓶子里的药水倒入干净的棉花。可是,他一不小心倒多了,好几滴都落到了军裤上。
阿瑞斯“啧”了一声,用毛巾擦裤腿。
可是又一不小心,另外好几个药瓶依次被打翻……顿时,一股强烈的烦躁涌入心头,几乎让他想砸了手中的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