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所。
所长办公室。
“陈总,你这是干啥?”
谭立全倒了杯水送到他面前,无奈道:“这要让郭局知道我把你抓进了,还不得收拾我?”
以前都是叫小陈,现在今非昔比,他自然也得改口了。
陈默接过水杯,指尖在杯沿轻叩两下,似笑非笑道:“谭所长这话说的,我也是现场嫌疑人之一,你抓我回来,那不是理所应当吗?”
“你可别逗了,我都问过了,你只是跟他们讲道理,又没非法集会游行的。”
谭立全坐了回去:“倒是那个郑强,你打算怎么解决?”
“据我了解,这人可是怂恿着那些没签同意书的拆迁户们集体要闹事,不处理好对拆迁进程可是不利。”
“刘局特意开会说过,要我们一定保证好棋山社区拆迁的稳步进行,不能出现任何的安全问题,更不允许发展成群体性事件,这事要是弄不好,可真能捅大娄子啊。”
陈熠点点头,这点他还是很同意的。
“我总不能像张德彪还有潘明书他们一样,挨家挨户的去打吧?”
“那当然不行,我们也不能允许这么做。”谭立全假模假式的说道。
什么不允许,当初张德彪干这种事,也没见谁管。
暗地里都疏通好了,谭立全自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默忽然把水杯搁在办公桌角,玻璃底磕出一声轻响:“谭所长,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你就甭管了,总之我保证绝对不会升级成暴力事件,也绝不会让你难做。”
“那就行,陈总一言九鼎,有这话我就放心了。”谭立全咧嘴笑道。
“不过,还真有个小事需要你帮忙。”
陈熠想了想说道:“一会儿,我需要用你们的审讯室,跟郑强聊聊,不能有任何记录,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小事,到时候我亲自带你去,其他人都让他们先干别的。”谭立全立即答应。
“好,一会儿就麻烦你了。”陈熠点头,“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用一下你的办公室,这段时间你可以先去找那个郑强意思意思。”
这话约等于命令了,可谭立全却不敢不听。
他可是听说了,陈熠现在强得可怕。连上头的那些人都得乖乖听着,自己要是敢闹脾气,那就是分分钟被干掉,没啰嗦。
谭立全起身整了整衣领,笑着应下:“行,我这就去‘意思意思’。”
“你在这忙完了,给我打电话。”
陈熠目送他出门,反手锁上办公室门,拿出手机放在桌上,就这么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也不着急。
就这么,四十分钟后。
手机的铃声终于是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姓名,陈熠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喂,怎么样了?”
接起电话,陈熠平静的问着。
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但陈熠显然很满意这份结果。
说了声‘知道了’便挂断电话。
“接下来,就是该碰碰面了。”
陈熠伸了个懒腰,将电话给谭立全拨了过去。
又是十五分钟过去。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里面的郑强低着头,显然已经没什么耐力跟人纠缠了,一副‘爱谁谁,自己认命’的姿态。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的刮擦声声响起,随后便是陈熠的声音传出:“郑强,聊聊吧。”
郑强全身猛的一颤,原本都已经无光的双眼,陡然瞪大,跟着慢慢抬起头。
在他看清面前陈熠,尤其还是坐在自己对面时,全身已经被刻意深埋的戾气骤然爆发出来。
“陈熠,你为什么会在这!”
郑强愤怒的想要跳起来,可他的身体已经被审讯椅禁锢,根本动弹不了。
审讯室里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陈熠也不着急,就那么看着他折腾。
直到他累了,这才重新开口:“你是受人指使吧,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郑强呼吸粗重,恶狠狠的目光盯着他,好像要吃人一样。
“我就该一刀捅死你,起码还有希望!”
突然的这句话,让人无法理解。
实在想不明白,郑强的希望与陈熠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对我就恨到这个地步了?”
陈熠反倒更自然了,翘着二郎腿,点着烟深吸一口:“抽吗?”
“呸,狗贼!”
郑强骂道:“装什么装,真以为我怕你吗!”
“你是不怕我,但你得怕医院吧?”
陈熠突然说道:“尤其是怕医院给你打电话,没错吧?”
郑强全身猛的一颤,眼神中出现一抹慌乱。
他没说话,却不敢去看陈熠。
“你闺女,动手术得花不少钱吧。”
陈熠弹了弹烟灰:“听说,需要一百五十万?连带手术加恢复……对,还得去大城市找好大夫才行,估计得二百万吧,毕竟吃穿住用行都得花钱。”
“你……你怎么知道的……”
郑强双眼通红,挣扎嘶吼:“陈熠,你要是敢动我闺女一下,我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急什么,我还不至于对个小姑娘下手。”
陈熠摆了摆手:“想必你背后那个人,也是许愿支付你医药费吧?”
郑强沉默了,显然是被猜中。
“这样好了,咱俩做个交易。”
陈熠起身,走到他面前,抽出一根烟来塞到他手里:“你闺女治疗期间的所有费用,我包了!”
“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大夫,直到把病治好,花多少钱,我都照付,怎么样?”
“我想,那个人没给你这么好的条件吧,如果我没猜错,他给你的应该是个整数,八十万?还是一百万?”
郑强猛的抬头,用那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陈熠耸了耸肩,满脸的无所谓。
“怎么,这很难猜吗?”
陈熠说道:“还是你觉得我很蠢?”
“你真愿意给我们掏钱?”郑强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如果是真的,那陈熠给出的条件远比比那个幕后人要强太多。
女儿,是他的命。
只要能让女儿活下去,他不要说是污蔑,就算把这条命赔进去,都在所不惜。
正如陈熠猜的那样,对方只答应了八十万。
但这个钱,已经是他的救命稻草。
所以,这才不惜代价想要污蔑陈熠,拿到那笔钱。
可现在,新的希望出现了。
“当然!”
陈熠俯下身子,看着他:“不仅如此,你家的房子,我也会按照之前的价格,收下来!”
“但是,你必须也帮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