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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唯一的「可能」

    专案组的目光,从顾成刚的笔记,又转向了那份从古刀上拓印下来的丶清晰无比的……「神秘铭文」。

    语言学家们,在经过了反覆的比对和分析之后,得出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

    「王所,可以确定,」一位负责古文字破译的专家疲惫地说道,「这种铭文,其结构,确实与甲骨文丶金文等上古文字,在某些最基本的『构字逻辑』上,存在着一定的相似之处。但是,其组合方式和语法规则,却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古代或现代文字体系,都……截然不同!」

    「它……它更像是一种……『功能性』的符号体系。」他指着屏幕上那一个个充满了神秘美感的符文,解释道,「它似乎并非是用来『记录』或『叙述』某件事的,而是用来……『定义』和『执行』某种指令的!就好像……就好像我们现代计算机的『程序代码』一样!」

    「我们可以『看懂』它的每一个笔画,甚至可以分析出其可能的美学价值,但我们……却完全无法『理解』其组合起来的真正含义!因为,我们缺少了……那本能够解释这些『代码』含义的……『编程手册』!」

    这个结论,让整个历史文献组的研究,再次陷入了僵局。他们,如同一个得到了外星人电脑的原始人,能够看到屏幕上那些闪烁的丶奇妙的符号,却完全无法理解其背后的运行逻辑。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筹莫展之际,那位同时精通古文字学和道家典籍,并且刚刚通读了顾成刚所有笔记的名叫赵德芳的老专家,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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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等一下!」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我或许……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快步走到全息屏幕前,将那段神秘的铭文,与顾成刚笔记中摘抄的丶数十种来自不同道家典籍的「符籙」,进行快速地丶并列地显示。

    「你们看!」他指着铭文中的几个最核心的丶结构最复杂的字符,又指了指其中一份被顾成刚用红笔特别圈注出来的丶据传是武当山张三丰祖师所创的「太极符」的拓片,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你们看它们的……『笔画逻辑』!」

    「虽然,它们的外形完全不同,但你们仔细看它们的『起笔』丶『转折』丶『收笔』,以及每一个笔画之间相互连接和构成的『内在韵律』……它们……它们遵循的是同一种……『道韵』!」

    「如果说,我们汉字的『永字八法』,是其书写美学的根本。那麽,这种『道韵』,很可能就是这种『秘篆』的……『语法』核心!」

    「而这种『太极符』的『道韵』,据记载,乃是张三丰祖师观摩天地自然丶体悟阴阳变化之后,所独创的丶最能代表我华夏道门『天人合一』思想的……根本符印!其传承,历代以来,唯有……武当一派!」

    这个惊人的发现,如同在漆黑的丶充满了迷雾的大海上,骤然亮起的一座灯塔!

    它以一种无可辩驳,充满了传承与因果的逻辑链条,将这柄正在「哀鸣」的「镇魔刃」,与那个看似早已远离了红尘纷争的……道家圣地,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王明远所长看着屏幕上那两个被赵德芳用红色光圈圈出来的丶在「道韵」上呈现出高度同源性的符文,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自己的尾椎骨直冲天灵!

    他立刻,将这个最新的也是决定性的发现,上报给了老者。

    他在报告中写道:

    「……综上所述,我们有极大的把握可以断定,这柄正在发生『异常共振』的明代腰刀,其内部铭刻的『秘篆』,是一种早已失传的与道家,特别是武当一脉,有着极深渊源的特殊文字体系。它很可能,并非是用来『阅读』的,而是用来『驱动』或『封印』某种能量的『程序代码』。」

    「而顾成刚先生的笔记,则为我们提供了另一条重要的佐证。他当年的研究方向,虽然受时代所限,但其将『神异』现象与『道家炼养之术』相关联的思路,无疑是正确的。我们有理由相信,想要真正破译这段『秘篆』的含义,并理解这柄『镇魔刃』的运作原理,甚至切断其与『主信号源』的危险共振,唯一的可能,就是寻求……现代武当派的帮助。」

    「他们,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保留着相关『传承记忆』,能够读懂这份『天书』的……活的『钥匙』。」

    当王明远所长那份充满了凝重语气和颠覆性结论的报告,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通道,实时地呈现在「启明」专案组核心决策室的全息屏幕上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几乎凝固的沉默。

    空气中,仿佛连那些由精密仪器发出的微弱嗡鸣声,都消失了。

    老者静静地坐在主位之上,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刻刀,逐字逐句地,审视着报告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推论。

    屏幕上,一边,是李教授团队提交的充满了「失控共振」丶「能量殉爆」等冰冷而又危险的物理学术语的科学分析报告。它像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冰冷地宣告着——科学,暂时无解,且危机正在逼近。

    另一边,则是王明远团队提交的丶充满了「道韵」丶「太极符」丶「武当真传」等神秘而又古老词汇的历史文献研判报告。它像一扇在黑暗中缓缓开启的丶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门后,或许是希望,也或许……是更深的深渊。

    科学的尽头,与传承的起点,在这一刻,以一种极其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方式,呈现在了这位共和国最高级别的决策者面前。

    他身边的陈院士,这位坚定的唯物主义地质学家,此刻正扶着额头,反覆地看着那份关于「铭文与太极符同源」的分析,他的脸上,写满了挣扎与不可思议。他无法从科学的角度去理解这种「同源性」,但这又是他最信任的丶国内最顶尖的古文字学家们,在交叉验证了无数遍之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技术局的负责人,则死死地盯着那柄「镇魔刃」越来越不稳定的「共振」数据曲线,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作为一个负责「安全」的领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将希望寄托于一个「宗教团体」,是何等的「不专业」和「充满风险」。但他也同样清楚,如果任由这柄「凶刃」继续这样「哀鸣」下去,一旦真的发生李教授所预言的「能量殉爆」,其后果,将是他们谁也无法承担的。

    而林兰教授,则在反覆地,看着顾成刚笔记中,关于「此物有灵,非因其材,乃因其气」的记载。她想起了自己实验室里,胡文彬老先生那正在「逆生长」的细胞,想起了京城上空那正在缓慢增强的「能量脉冲」。她第一次,对「气」这个在传统中医和道家典籍中被反覆提及,却又一直被现代科学斥为「玄学」的概念,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丶深深的敬畏。

    许久,老者才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双总是充满了威严与决断的眼睛里,此刻,却也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疲惫。

    他知道,他必须做出一个决定。一个……在国家的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决定。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的清晰,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中。

    「各位,我们来做一个……假设。」

    「假设,『明史拾遗』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假设,『大明修真王朝』真的存在过。假设,『九幽魔窟』的封印,真的就在景山之下。假设,我们现在所面临的这一切『异常』,都是那段被掩盖的历史,在某种未知原因的驱动下,在向我们这个时代,发出的……回响。」

    「那麽,」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我们现在所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考古发现』或『物理现象』。我们所面对的,是一个……完整的丶拥有自身独特规律和力量体系的丶我们完全未知的……超凡文明的『遗迹』!」

    「而想要去理解丶去接触,甚至去控制这个『遗迹』,用我们现有的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可能还不完整科学体系,去硬套,去强行解释,就如同……让一个只会修理蒸汽机的工匠,去维修一台最先进的量子计算机。其结果,必然是徒劳无功,甚至……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他的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位科学家的心头。

    他们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们知道,老者说的,是事实。

    「所以,」老者的声音,变得异常的坚定,「我们必须……放下我们的『傲慢』。放下那种认为『已有的科学可以解释一切』的根深蒂固的傲慢。」

    「我们必须承认,在这个我们即将踏入的『新领域』里,我们……是学生。」

    「而那些……真正掌握着这个领域『知识』和『传承』的人,或许,就隐藏在那些被我们长期所忽视的……古老的宗派之中。」

    他将目光,投向了王明远所长。

    「王所,你确定,那份铭文的『道韵』,其唯一的源头,指向的是……武当?」

    王明远所长郑重地点了点头:「报告首长,经过我们小组三位古文字和宗教学专家的联合确认,以及与《道藏》中所有已知符籙体系的比对,可以确定,那种独特的『笔画逻辑』,在历史上,有明确记载的,唯有……武当张三丰祖师所创的『太极符印』一脉。虽然,我们无法完全破译其含义,但其『血缘』关系,几乎可以肯定是唯一的。」

    老者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他转向身旁的情报负责人,下达了一系列清晰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意味的指令。

    「第一,立刻将武当山,以及那位我们之前一直暗中关注的名叫『清微』的道长的安全保卫等级,提升到最高!我需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但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打扰和监视被他察觉!我们要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第二,立刻通过最高级别的安全联络线路,联系有关宗教部门的相关负责同志。我需要他们,立刻,以最快的速度,为我们协调一次……与现代武当派最高层级的非官方的……接触。」

    「第三,」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准备一架专机。同时,通知实验室那边,做好那柄『镇魔刃』的最高级别安全运输准备。」

    他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科学无法为我们提供答案,那我们就……去问问『神话』本身。」

    「去,『请』那位武当山的道长过来。用最尊敬的态度,告诉他,我们遇到了一些无法解决的麻烦,需要……藉助他的智慧和传承。」

    ……

    黄昏,景山脚下,那棵着名的古槐树下。

    周逸依旧坐在那张熟悉的石凳上,低头整理着他那本越来越厚的《甲申遗响·后世回声》。他发现,虽然景山闭园了,但每天依旧有许多像他一样的人,会来到这里,远远地,看上一眼那座山,然后默默地离去。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而那位身着灰色便服的气质出尘的老者,也基本每天都会出现在这里。他几乎从不与人交谈,只是静静地,在树下吐纳,或者,闭目养神,仿佛与周围的喧嚣,隔着一个世界。

    今天下午,京城突然下起了小雨。周逸连忙抱着他那本厚厚的资料,跑到古槐树下避雨。而那位老者,也恰好在那里。

    两人在树下,无言地站立了许久。雨丝,斜斜地飘落,将远处的景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诗意之中。

    最终,是周逸,看着老者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忍不住,用一种带着几分试探和敬意的口吻,轻声问道:「老先生……您,也是为『陛下』而来的吗?」

    清微道长缓缓地睁开双眼,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赤诚与求知欲的年轻人。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小友,你又为何而来?」

    「我……」周逸被问得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只是觉得,那段历史,不该被遗忘。那位陛下,也不该被误解。我……我想为他们做点什麽,虽然……我知道自己很渺小。」

    清微道长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

    而就在此时,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如同融入雨幕的幽灵,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

    几名身着便装但气质干练丶眼神锐利的工作人员,撑着黑色的雨伞,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向他们。

    他们没有理会一脸愕然的周逸,而是直接走到了清微道长的面前。

    为首一人,收起雨伞,任凭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肩膀,然后,对着清微道长,恭敬地丶标准地,行了一个道家的稽首礼。

    「清微道长,」他的声音,沉稳而又充满了敬意,「冒昧打扰。国家,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藉助您的智慧和传承。我们的领导,想请您……喝杯茶。」

    清微道长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几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震惊和茫然的周逸,他的眼神,古井无波。

    他知道,他所等待的那个「天时」,以一种他从未预料到的方式……主动地,找上了门来。

    他缓缓地站起身,对着来人,平静地,回了一个稽首礼:「贫道,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