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吼出来,整个会议室都静了。
对面江平俊和邓巨涛俩人齐齐愣住,咖啡杯停在半空,眼珠子瞪得快掉地上。
固态电池?手机?秦帆?
这剧本谁写的?!
常汉阳二话不说,「唰」地站起来,抓着手机就往门口冲。
「测试数据出来没?续航多久?发热咋样?快说!」
门「砰」地一声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江平俊和邓巨涛面面相觑。
邓巨涛咽了口唾沫:「刚才……秦帆?他们真送了电池?」
江平俊冷笑一声:「秦帆?你真信他们能三天造出手机用的固态电池?你当是变魔术?」
邓巨涛挠头:「可他反应那麽大……」
江平俊把杯子往桌上一墩:「装的!他这就是在演!
吓唬咱呢!
你以为他真有底牌?醒醒!
这叫空城计——没兵,偏要吹号,骗你心虚!」
邓巨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
好像……还真挑不出毛病来。
邓巨涛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哎哟!原来是这麽回事儿!江部长你说得真到位,常汉阳这是被咱们逼得没招了,才使出这手『调虎离山』的把戏——找个人假扮新供应商,故意在谈得正关键的时候打个电话,想让我们急得跳脚,自己先低头!」
那所谓的「小手段」,说白了就是演一出戏。
找个托儿,掐准时机打个电话,装成啥新电池厂的业务员,声音还压得特急,说「华威要货,随时能发」——听得人心里直打鼓,生怕自家的货被甩了。
江平俊嘴角一扯,冷笑一声:「常汉阳是真以为咱们根号九是纸糊的?咱们的电池,质量摆在这儿,别的厂子想模仿?做梦!秦帆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把便携电池产线给拉起来。」
邓巨涛连连点头:「对对对!远水救不了近火!就算秦帆真能做,那玩意儿能跟咱们的比?充一次电能用三天的,他能做出来?吹牛都不打草稿!」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江部长,那你说……华威最后能点头吗?」
江平俊笑得淡然:「能,肯定能。
等价格谈下来,其他事儿不都是水到渠成嘛。」
可他心里清楚——他们要的不止是涨价。
根号九不仅要加价,还要掐住供货节奏,拖时间丶压数量,让华威的生产线卡得死死的。
等他们急得火烧眉毛,别的厂子自然就来求上门了。
可问题是——别的厂子根本接不住华威的活儿。
华威的订单量,是别的客户加起来的五倍!甩了根号九,等于砍自己一条腿。
更关键的是,LG那边早被打过招呼:华威要来拿货?没门。
而市面上的其他供应商,要麽没技术,要麽不敢接这种超高标准。
华威想找替补?门都没有。
所以江平俊笃定——他们撑不住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常汉阳慢悠悠走了进来。
屋里俩人立马闭嘴,坐直身子。
等常汉阳坐下,江平俊才开口:「常总,您考虑得怎麽样了?还差多久给个准话?」
常汉阳没急着答,慢悠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江部长,不用想了。」
「啊?」江平俊一愣,「什麽意思?您现在就能拍板了?」
「嗯。」常汉阳点点头。
江平俊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挂着笑:「那太好了!咱这就起草合同吧?先定个初稿,咱们好回去交差——」
「等等。」常汉阳抬手一拦,语气平静得像结了冰,「你们的条件,我们不接受。」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江平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邓巨涛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不接受?
这戏码剧本上可没这句啊!
江平俊猛地坐直了:「常总!你搞清楚没有?咱们之前说得清清楚楚——你们不答应,这合作就得黄!你们现在要换供应商?谁?谁能给你稳定供货?质量能过关?」
常汉阳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没关系,你们把咱们剩下的订单按期交完就行。
其他的,不用操心。」
江平俊心头一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按照他之前摸的底,常汉阳肯定得拖个两三天,边装镇定边偷偷打听行情。
最后,肯定得哭着求着回来妥协。
毕竟,没人能绕开根号九的电池!
可现在这态度……压根不像装的。
江平俊脑子飞转,想着:他肯定是撑场面!吓唬人呢!怕咱们狮子大开口!
他压了压火,语重心长地说:「常总,不是我吓你,你们要是硬用杂牌电池,出一次事故,品牌信誉就全毁了。
你们华威的名声,是几十亿砸出来的,不能为了一时省钱,把自家招牌给烧了。」
常汉阳轻笑一声:「谢了,江部长。
咱们华威,从不用劣质零件,这底线,一直有。」
「那你……你真打算找秦帆?」江平俊声音有点发颤,「他们能搞出手机用的电池?还是固态的?这不可能!」
常汉阳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怒,也没慌,就一种「你猜对了,但你不配知道」的淡然:「我们跟秦帆合作很久了,具体做什麽,不方便说。
但——一切皆有可能。」
江平俊呼吸一滞。
完了。
他真不是在装。
这家伙……是真有底牌!
他想站起来,腿却像灌了铅。
常汉阳站起身,拍了拍西装:「行了,我这边还有会,就不多留了。
有事你们再联系,回头见。」
说完,门一推,人走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声。
邓巨涛声音都变了调:「江部长……他丶他是认真的?真不干了?」
江平俊喉咙发乾,手指掐进掌心。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嗡嗡的。
几十亿的订单,就这麽没了?
他不敢信,可刚才常汉阳那眼神——不是演的。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打电话,向上级汇报。」
他心里清楚——这是他第一次,连自己都压不住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