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本能抗拒,也许是对未来的不甘。
此刻的他像被困在一个迷宫里,找不到出口,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他心里反覆掂量,忽然想起早上看报纸时看到的内容,脱口问道:
「你说的这些我也懒得质疑了。
但有件事我想问清楚——关于合作,你到底是什麽打算?」
秦帆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直接捅到这个点上。
他一下子卡住,不知该怎麽答。
有些念头在他心里翻腾起来,渐渐结成一团解不开的结,简单却又沉重得无法言说。
他盯着前方,一语不发,眼神恍惚,仿佛内心正经历一场撕扯。
东骏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他上前一步,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秦帆还是没反应。
他心里嘀咕:这到底是怎麽了?
且说下一秒,秦帆猛地一激灵,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朝门外走。
东骏一脸懵,月底报表还摊在桌上,他正琢磨着怎麽开口,结果秦帆已经回头盯着他,语气急得很。
「赶紧的,跟我走一趟,临时开个会。」
东骏脑子没转过来,下意识问了句:「啊?啥事儿?」
可秦帆根本没理他后半句话,扭头就没了影。
东骏叹口气,心说这人又抽什麽风,也只能快步跟上。
两人一路走到秦帆科技的大会议室。
这是他头一回跟秦帆一块参加正式会议,算是合作后的第一次集体碰头。
推门一看,所有员工都正襟危坐,脸冲前方,气氛严肃得像考试前一分钟。
他有点发毛,硬着头皮找了个空位坐下,动作僵得像机器人。
秦帆站到了人群中间,拿起立麦,声音响亮地开了口:
「今天叫大家来,是为新产品的事。
市场调研那边怎麽样了?」
市场部的人立马起身回应:「反馈特别猛,不少人直接跑来公司问能不能提前订,现在预约人数已经占到预期市场的五成以上。」
秦帆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神色,接着问:「企划呢?宣传跟上了吗?」
「GG片剪完了,宣发方案也全定了,随时能推。」
秦帆嘴角一扬,继续挨个部门过了一遍流程。
心里早盘算好了下一步动作——这事和东骏脱不开关系,也是他特意把人叫来的关键。
他抬头看向东骏,语气平和地说:
「我打算,用你们公司的壳,注册上市。」
东骏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眨眨眼才反应过来,低头应了一声:「行。」
旁边的无卫一听就炸了,直接站出来嚷道:「秦帆!你疯了吗?之前不是说好不动这个方案,新车也不往东盛那边挪?」
秦帆淡淡回了一句:「不,从今天起,我们改名叫新荣上市公司。
产品和公司一起升级。」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眼盯着他,像是听见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无卫更是满脸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帆,你到底图个啥?你认真的?」
秦帆站直了身子,神情郑重地宣布:
「从现在开始,秦帆科技正式转型。
大方向不变,但所有产品全线走国际化路线。」
这下子更炸锅了,无卫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秦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帆不再多解释,只留下一句:「就这麽定了。」说完转身就走。
东骏赶忙追出去,等两人重新回到办公室,他终于憋不住了,张口就问:
「你到底想干嘛?你到底想搞哪样?」
秦帆没吭声,也没提昨晚的事,只是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
东骏火气一下子顶上来,几步冲上前,一把抢过资料甩在地上,嗓门拔高:
「你当我们都瞎吗?你就这麽拿我们当跳板使?」
他一句接一句吼着,把这段时间憋着的委屈丶不满全倒了出来。
那些压在心里的不服气,这一刻彻底爆发。
秦帆还是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变。
东骏气狠了,抄起桌上的笔筒,「哐」一声砸在地上。
这一响惊动了外面的人,有人探头想进来劝,却被秦帆一声吼了回去:
「都给我滚!谁也不准进来,统统走开!」
那语气太冲,所有人吓得立刻退散。
屋里安静下来,秦帆这才抬起头,终于也吼了出来:
「你以为我想这样?你以为我乐意?我不撑住后台,新产品根本出不来!」
「再说,咱两家本来就要合作,现在不过是借个名头,顺手办了事。」
「两边都不吃亏,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吗?你至于这麽跳脚?」
他说得条理清楚,一点破绽没有,逼得东骏哑口无言。
他费尽心思,就是不想把事情搞砸。
他清楚东骏的性格,也知道强压会惹反效果。
所以他装作无所谓,其实是怕把关系闹得太僵。
毕竟俩人之间本就有疙瘩,之前的误会还没解开,眼下又闹成这样,他只能尽量让局面软着陆。
他不指望东骏马上想通,只希望别让矛盾越积越深。
更不希望公司内部起波澜,往后还得长期搭档。
这麽想着,他偷偷抬眼看了看东骏的脸色,发现对方眉头松了些,呼吸也平稳了。
他心里一动,觉得关系或许有了转机,神情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就在这时,东骏缓缓抬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视线一对上,空气仿佛变了味道。
秦帆抓住机会,语气轻松地开口:
「要不,咱俩去喝一杯?说起来,从合作到现在,还从来没好好聊过。」
「从前咱俩是针尖对麦芒,谁见了谁都不顺眼。
可现在倒好,不如趁这机会把那些破事扔一边去,出去喝一杯,图个痛快。」
东骏没说话,坐在那儿低着头想事儿。
他对秦帆这话心里并不抵触,也没再像之前那样直接翻脸拒绝。
他只是静静地琢磨,脑子里来回过画面,也在悄悄掂量以后的路该怎麽走。
说实话,他心里也不是不明白,秦帆说的有道理——他们早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